番外十八
對于蘇曲桃的問題,季恂初沒有立刻回答。
但是隔天,他便將一張銀行卡交給蘇曲桃“這里面是我從小到大攢下的錢。”
“我有錢啊。”蘇曲桃有些疑惑。
“嗯,是我想給你。”
季恂初微微垂眸,額前的碎發垂下,在眼角落了幾片斑駁的陰影,“我們家,結婚后爸爸的錢都交給媽媽。”
蘇曲桃瞬間聽懂了他的意思。
是在回答昨天的問題。
然而因為昨天對方沒有立刻回答,害自己難過了一晚上,即便現在答應了,她也不想就這樣輕而易舉原諒對方,故意歪曲“你們家的事情和我有什么關系。”
季恂初輕聲道“你說畢業后和我結婚。”
“我說的是我們畢業后結婚,各自結婚也叫結婚嘛。”
在詭辯這一方面,蘇曲桃敢稱第一,無人敢稱第一。
聞言,季恂初果然沉默了。
半晌,就在以為他要放棄時,男生忽然低頭,將臉埋進蘇曲桃的肩膀處,聲音被阻攔,顯得有些沉悶,“不管如何,昨天的話我已經當真了。”
蘇曲桃被呼吸吹得有些癢,可惜躲不開,她又是一個全身癢癢肉的人,沒一會兒便破功“好了好了,反正我的彩禮可是很高的,而且我這個人特別小氣,東西不能給蘇家”
彩禮是安城這邊的習俗,有沒有都無所謂,蘇曲桃并不在乎。
但考慮到季家這樣的家庭,季父季母絕對不會吝嗇,還是有必要提醒一句。
她是她,蘇家是蘇家,后者不要想占她一分便宜
季恂初顯然了解蘇家的情況“嗯,直接給你。”
就這樣,一場小情侶之間的硝煙,未見蹤影,便埋沒于甜言蜜語之中。
等到兩人分開,各自去忙事情,蘇曲桃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所以,季恂初剛才是在耍無賴嗎
拍完畢業照,完成論文的答辯,距離分離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至此,傳媒班的學生終于感受到了一點兒愁緒,大學不如高中,天南海北的同學,再分別,也是天南海北,大部分人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還再相見。
于是在班干部詢問畢業晚會的表演節目時,許多人都積極報名,最后因為人數太多,干脆合成一個節目,集體表演話劇。
蘇曲桃也在其中,還被分配了一個重要的角色,話劇的女主角。
班干部苦口婆心“最后一次晚會了,必須驚艷全場,碾壓其他班,這個重任非你莫屬啊”
想當初的開學晚會,蘇曲桃便憑借著鋼琴演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時間飛速而過,班干部回想起來,仿佛還在昨日,“蘇同學,好好表現,聽說這次電視臺還會來人呢”
最終,蘇曲桃答應了。
并非是為了電視臺的拍攝。
在緊張忙碌的畢業季,大家默契地擠出時間排練話劇,仿佛這樣,就能讓最后這一點時光,慢一點,再慢一點。
這場晚會開設在六月的前夕。
彼時,季恂初已經離開學校,得到消息后,又特意趕了回來。
他穿著西裝,頭發一絲不茍攏到腦后,鼻梁上架著一枚銀邊的眼鏡,舉手投足之間,脫落了校園的稚氣,透露出斯文敗類的氣質。
蘇曲桃好奇地將他的眼鏡拿下來,手指居然從鏡框中間穿過“沒有鏡片啊。”
季恂初笑了笑“嗯,主要是用來裝氣勢的。”
公司的那群老頭子見他年紀小,閱歷少,故意不聽他的話,季恂初自然有能力制服他們,但年齡方面的“短板”無法改變,于是只能借用外物的幫助。
蘇曲桃好奇地將眼鏡戴到自己臉上,她臉蛋小,鏡框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季同學,你今天為什么遲到”
繃著的嘴角,和嚴肅的語氣,都在模仿傳媒班最可怕的那位老教授。
季恂初自然發現了,頓時有些忍俊不禁,但他非常體貼地沒有拆穿,反而低垂眉眼順著她的話說“抱歉,蘇老師,路上堵車耽誤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