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趙嫂子來京城定居,葉婆婆就跟葉林商量好,帶著晨哥兒、萱姐兒搬回了葉家,相比貝勒府里一群下人整天跟著伺候,她們還是更習慣自己家里簡單自在的生活。
晨哥兒跟趙家兩個小子結伴去學堂,從葉家走進出也方便些,而葉婆婆跟趙嬸子也可以沒事串串門、嘮嘮嗑,相互做伴逛逛街,日子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第二件事情,是兵分兩路尋找戴梓先生的人回來了。去江南的兩手空空無功而返,倒是去發配地的人帶回了好消息。
如葉林所料,那位倒霉被流放多年的武器研發大師戴梓,在特赦后并未回鄉,而是迫不得已留居在了鐵嶺。不是他不想返鄉,而是確實不能。
他流放期間生活很是艱難,本來就難以適應北方極寒的天氣,水土不服總是不太康健,沒了養尊處優下人伺候的待遇,一衣一飯都要自己動手,文人那脆皮身子骨卻還要完成繁重的勞役,生活艱辛可想而知。
治病抓藥買糧租房,很快帶去的錢財就花的差不多了,還好他身有所長,除了天文武器還善于詩書字畫,于是在流放期間便靠賣字畫糊口。
即便能勉強維持生計,一家子老小也活得十分艱難,不過他心中還懷有期望,盼著能沐皇恩,得赦回京,再為朝廷效力,因此諸多磨礪卻也沒能將他壓垮,反而由于心境的提升,在字畫境界上又有所進益。
葉林的人找到他時,他已被釋放是自由身了,可一家子人病的病弱的弱,窮苦潦倒的很,短時間別想長途跋涉。看這情況,幾人一商量,就分了兩人回來報信,其余的干脆留下來,給了銀錢補藥,幫著照顧其家小。
戴梓雖聰慧,為人卻并不太警醒。派去的人只說主家行商,極愛丹青,輾轉從別人手里買到過他的筆墨,甚是喜歡,因愛他才華,知道天下大赦,特派人來相助。
主家也別無所求,唯愿他和家人身體養好后,請回去為主家做個清客先生,這便成功糊弄了過去。
雖還想著有朝一日能重回朝堂,但戴梓也明白得先過好眼前的日子,現實就是他早就不是能面見圣上為其研制火炮或觀測天象的官員了。曾被發配的經歷,讓他再次出仕的機會變得微乎其微,能做個清客已是難得。
有這些考量,他自然對這清客之位接受良好,當即答應下來,還拉著人感慨,說自己運氣不錯,雖說流放邊地,但刑期未滿就遇大赦;陷入困頓之境時,又突逢貴人相助,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葉林本來還擔心做區區普通商人家的先生,戴梓會不會覺得辱沒了自己,卻發現傲氣如他,也在流放經歷里成長了許多。
再聽說他的“運氣好”之言,不禁在心中感嘆,雖說這人情商不足,但心境倒是好,三人行必有我師,古人誠不欺我。
戴梓心思并不深沉,不然也不會幾次三番得罪南懷仁,落了個被流放的下場。因此留在他身邊的人很快跟他熟絡起來,還打探出他在流放期間,竟然還設計了一款二十八連珠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