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跟他道歉。”江眠月低聲說。
“哈哈”司業大人摸著胡子笑了出來,“果然如祭酒大人所料,你這孩子啊,心善的很。”
“來吧,我便是在這兒等你呢。”他緩緩起身往外走,“跟上吧。”
江眠月心中一怔。
不由得問道,“祭酒大人他是如何說的”
“你自己去問他吧。”司業大人一面走,一面緩緩道,“你的文章好,是未雕琢的白玉,祭酒大人是惜才之人,對你算是另眼相待,你應該也能感覺到。”
江眠月低頭不語。
“上一個被他如此相待的,是顧惜之,如今他前途正好,成為朝廷棟梁指日可待。”司業大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江監生,不要辜負祭酒大人對你的期待。”
江眠月心頭一熱,想到自己昨日的想法,覺得自己著實是太過狹隘。
他明明就是正常對待監生的態度,還特意輔導自己工課,自己卻總是因為上輩子的事情胡思亂想,如今想來,真是難堪。
一路上江眠月都在捫心自問,仔細的回想之前的事情,猛然發覺很多細節,都是由于過去的夢境,讓她將現在的祭酒大人與過去的首輔大人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聯系。
如今的祭酒大人,到底是國子監的主事,對她一個監生,又能有什么想法。
江眠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跟著司業大人走過男舍,進入男舍與女舍中間的那塊地方,一直往前走,來到了夙興齋的門前。
江眠月愣住了,這里竟是祁云崢住的地方。
“到了,你到底是女監生,我與你一塊進去。”司業大人道。
“謝謝司業大人。”江眠月立刻道謝,進了夙興齋之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院中的那棵槐樹上。
“是不是覺得奇怪”司業大人笑了笑,“這槐樹本就在此扎根,原本已經枯死了,這幾年,博士助教日益多了起來,宅院不夠分,便將此處也圈了起來,豈料,去年這棵樹忽然發了新芽,漸漸活了過來。”
司業大人與她解釋,“我已與許多人說過此事,由此可見祭酒大人高尚人品。因這槐樹,枯木發新芽,寓意不錯,拔了怕晦氣,可終究是在宅院中,又是晦氣是以,其他人都不愿住這間,祭酒大人便主動住下了。”
江眠月頻頻點頭。
二人進了內院,里頭居然空無一人,廂房里黑暗一片,連燈都沒有點。
司業大人上前,敲了敲房門。
“祭酒大人,可醒了”司業大人輕聲問。
“嗯。”里頭傳來啞聲。
江眠月呼吸一滯,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虎口,緊張不已。
“江監生來了。”司業大人道,“可方便”
里頭沉默了許久。
“進。”
司業大人與她示意,然后推開了廂房門。
黑暗中,隱隱有光。
江眠月踏入房中,與他目光對視。
他虛弱的靠在床邊,長發如墨,傾瀉而下,身著白衣,白衣外頭披著玉色外衫,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而透明,唇色卻異樣的殷紅,如他手指關節的那顆痣一般,有種詭異的艷麗感。
江眠月臉莫名其妙轟得燒了起來,立刻垂下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