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月一怔,心中掀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他放下袖子的速度極快,江眠月卻看見了他的手臂上有一大片已經開始泛紅,那紅如波濤辦迅速掀起,看起來極為詭異,紅疹如今還未發出來,但是此時看來,應當也十分麻癢難忍。
接下來,祁云崢開始大口喘著氣,手掌抓著自己的衣襟,手背上青筋頓起,那副樣子,就像江眠月記憶中的上輩子看到的那般,沒有任何區別。
“大人”江眠月快急瘋了。
他眉頭微皺,呼吸急促,啞聲道,“江監生,勞煩去叫大夫。”
“是,學生這就去”江眠月驚慌地放下手中的那袋柿子,轉身就跑,她動作急,柿子沒有放穩,她開門飛奔出去的剎那,一袋柿子紛紛滾落,咕嚕咕嚕的滾到了祁云崢的身邊。
祁云崢單手撐著自己,不讓自己倒下,眼眸卻追隨著她,看著她那小小的身影如一陣風一般的飛奔遠去,緩緩垂眸,卻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他已經近乎窒息,卻依舊持續啞聲低笑,手臂上的紅色愈發嚴重,他仿佛渾然不覺,只眼眸中星星點點的,暈染了笑意。
滿眼都是她慌亂跑出去的模樣。
清晨,江眠月頂著一雙黑眼圈渾渾噩噩醒來。
今日她倒是沒有夢見上輩子的事情,卻依舊夢見了祁云崢。
夢里,祁云崢穿著祭酒的官袍反反復復的窒息而死,她疲于奔命的替他找大夫,卻一次又一次的錯過救他的時間。
“好累”江眠月渾身酸痛。
“好困”蘭鈺也起來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江眠月,“眠眠,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晚”
江眠月僵硬著扭過脖子看了蘭鈺一眼,“尹楚楚呢”
“走了吧。”蘭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儲滿了淚水,“你怎么看起來這么憔悴”
“唉。”江眠月揉了揉酸痛的腿,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昨天一頓瘋跑,差點要了自己的命,找到劉大夫之后又一直催她快一點,終于趕在祁云崢昏迷之前領著劉大夫過去。
好在她事先告訴劉大夫祁云崢犯病的原因,劉大夫做了準備,才算是把祁云崢從窒息中平安救回來。
祁云崢清醒之后,第一句話,便是讓劉大夫不要將柿子的事告訴旁人。
劉大夫看著那些柿子,又看了一眼江眠月,眼神十分復雜。
“玉兒,我是不是自作聰明。”江眠月一想到祁云崢,便覺得心情復雜。
“嗯你本來就很聰明呀。”蘭鈺看了她一眼,“我昨晚睡前都沒見你回來,尹楚楚說你每天晚上偷偷在外面看書,是真的嗎”
“”江眠月無奈笑了笑,“我倒是想。”
她昨晚一直等到祁云崢能走動才和劉大夫一道離開,出了敬一亭,又是子時了。
“我似乎每天都很忙,卻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江眠月看向蘭鈺,“什么時候能好好睡一覺該有多好。”
“明日便是本月十五。”蘭鈺說,“你若是累,可以休假回家一日再來。”
“十五休假。”江眠月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終于可以回家了
“但是要出國子監,須得經祭酒大人本人允許,今日恐怕有不少人要找你。”蘭鈺眨了眨眼睛,“眠眠,你今日早晨不用去敬一亭嗎”
“應該要去的。”江眠月喃喃道,“但是祭酒大人可能不方便。”
蘭鈺疑惑看著她。
不出江眠月所料,她正準備去敬一亭那邊看看,卻見尹楚楚和袁付偉從敬一亭的方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