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奕見小姐似乎是被自己嚇醒,愧疚不已,連連道歉。
“無妨無妨。”江眠月用手捂著臉,緩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原來是夢,還好是夢。
上輩子這些出格的事,該盡早忘了才是。
這兩日,江眠月便這樣,在房間里窩著不出門,偶爾被噩夢驚醒,心情難以平復,便起來看會兒書。
國子監考到,只是入國子監的第一道門檻,各地選送的貢生和監生,不管出身和科舉成績,入學國子監之前,首先要參加由國子監司業掌管的考試,名為考到。
這場考到的成績,由司業評判,將合格學生分成一等和二等,列入一二等的考生,再由國子監監事大臣和祭酒大人再行考試,第二場考試為“考驗”。
只有考驗通過,成績再為一二等者,才準許入監學習。
原本這些只有男子可以參與,但是東梁朝剛剛建立尚未穩固,青年男子大多死于戰場,如今邊防仍需大量男丁固守,當今圣上大筆一揮,大刀闊斧的將科舉考學的法度改了,讓女子也能讀書做官為朝廷所用。
江眠月不禁慶幸,自己如今還能靠著這些,改變以后的一切。
距離江家出事,還有一年。
還來得及。
兩日后,是個大晴天。
江眠月推門便只見碧空萬里,秋風舒爽,大雁翩飛。
她身著青色衣衫,取了平日里的發簪,只簡單束發,除了偏長的青色發帶之外,便沒有其他飾物。
即便如此,她略顯蒼白的面容,也是妍姿艷質令人無法忽略。
她只慶幸,好在這月信也就前兩天難捱些,到了這一日,她已精神了許多,參加考到已無大礙。
江眠月在家人的目送之下上了馬車,一路暢通無阻,行至下馬碑前,她便事先下了馬車,看遠處一路槐陰夾道,儒雅閑適。
走過集賢門,太學門,便可見太學門北面的甬道上,立著一座七樓四柱三洞的牌坊,壁雕盤龍,上有黃色琉璃瓦。
江眠月此時來到琉璃牌坊面前,一陣秋風過,頓覺陽光刺目,不由得用手遮住那晃人的燦陽,仰頭看著那五彩琉璃,心中卻如有鼓擂動,難以平復。
周圍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權貴、貧民、少年、姑娘都將從此琉璃牌坊之下走過,進入國子監,一視同仁,同堂讀書。
而上輩子,她便是在這里長跪不起,等來的卻仍舊是不予入學的結果。
她看著琉璃牌坊,久久佇立,眼眸泛紅。
秋風吹過,過路的監生們聲音稍顯嘈雜,卻又充滿了朝氣。
不遠處的槐樹蔭下,一位老者與一位身量頗高的男子,看著門口即將入學的人們,時不時聊兩句。
那老者須發皆白,正是即將給各位監生考到的司業大人。
而另一位男子長身玉立,松形鶴骨,只簡單佇立于此,便惹得過路之人頻頻回盼,實乃超世絕俗之表。
“祭酒大人,您看今年這些監生們,如何”司業大人笑著看向身邊的祭酒大人,雖對方極為年輕,可老者聲音中卻帶著些恭敬。
祭酒大人看了一眼琉璃牌坊下、人頭攢動之中的那個嬌小身影,眸光淺淡,只手中輕輕把玩著一卷書冊。
槐蔭之下,可見他手若竹節,玉白而有力,中指關節處,顯而易見一顆殷紅的小痣。
“試了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