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與此同時,宴會大廳的另一邊。
侍應生打扮的黃昏同樣精準地從餐桌下方找到了另一枚微型錄播器。
他將這枚隔十幾秒就不規則播放出槍擊聲、黑色精巧的金屬錄播器的擴音功能關掉,努力試圖安撫周圍情緒暴躁不安的賓客們,只可惜收效甚微。
對于某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即便他們親眼看見兩手空空的黃昏從桌子底下拿出了那個有著擴音器功能的金屬物品,他們也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竟然是被一陣錄音播放出來的虛假槍聲嚇得那么失態。
他們臉色難看,強撐著面子,大聲呵斥著黃昏偽裝的侍應生,以及在場所有的警衛安保人員。
“我都說了剛剛我聽到的絕不可能是這種錄音我聽到的絕對是真的槍聲”
男人漲紅著臉,大聲咆哮著。由于他劇烈的呼吸,他胸腹部的西裝扣幾乎要繃不住他肚子上的肉,顫顫抖抖得像是隨時要掉落下來。
“就算你手上拿的錄音器的確是那些該死的極端分子陰謀設置在這里的,那也不能說明現場是絕對安全的萬一這些播放的槍聲里掩藏著真正的槍聲呢萬一他們就是想要借此讓我們放松警惕,然后槍殺我們這些重要的上流人士,你一個小小的侍應生拿命也賠不起”
男人的話,讓周圍剛剛稍微有些平靜下來的眾人再度緊張了起來。
一個拿著嗅鹽顫顫巍巍的老婦人再一次露出了恐懼休克的表情。
“今天這樣的場合有多少大人物你知道嗎趕緊給我打開宴會廳的大門疏散人群,我們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這里”
黃昏被男人歇斯底里地用酒瓶砸了一下。
他的臉上維持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內心卻忍不住嘲諷地笑了起來。
多么可笑啊就算他將真相放在他們的眼前,這些人也拒絕相信真實。
這就是東國所謂的,“上等人”啊。
話雖如此,其實黃昏也沒有資格去取笑東國,因為就算是在他的祖國西國,也有眼前這個男人幾乎一模一樣,自私、膽小、愚蠢的政治家們。
黃昏只能退下,將現場的秩序交給迅速趕來的秘密警察和人民軍警衛。
麥克尼爾中校一臉頭疼地想要阻止那些大吵大嚷著現在就要離開的人們,但也同樣被不知道哪里扔出來的酒瓶子碰了一下額頭。他摸到頭頂上有些沾著獻血的玻璃渣,頓時火冒三丈。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闊別戰場這么多年,再一次掛彩竟然是因為這幫成天只會趾高氣昂、大呼小叫的蠢貨們。
“該死的”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腰間摸槍,卻抓了個空。他這才想起來,在進入主宴會廳時,他們所有的人都被秘密警察要求解除了武器。
除了人民軍警衛,以及明確身份的秘密警察們。
他沒有槍,但卻有人有槍。
在現場已經完全失控的情況下,人們蜂擁著朝著宴會廳的大門方向涌去。他們瘋狂地拍打和咒罵著,所有的儀態都不復存在,只留下了苦苦求生的狼狽姿態。
尤里看著那些所謂的“社會名流”們此時此刻的模樣,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竟然一瞬間浮現出了那些蜷縮在煙囪閣樓里、咬著干硬面包喝著涼水的流浪孤兒們。
同樣是苦苦求生,但無論任何人看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場面和表情的對照,恐怕都會覺得相比于這些連滾帶爬的“社會名流”們,那些孩子們的倔強堅毅、頑強生長的模樣,反而更讓人欽佩和尊敬吧
不過現在完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