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
伊芙皺起眉,她用一種不太高興的語氣小聲地喚了一聲尤里的名字。
“我不過是稍微評價了一下”
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被茶到了,但是當尤里將視線落在小男孩的身上時,卻又覺得他那惶恐哀求的神色不似作偽。
他只是有點不滿意,從自己在餐桌邊上坐下開始,伊芙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克里斯的身上,但他卻從未想過要讓原本就顛沛流離的小男孩再次陷入這樣忐忑無助的情緒。
黑發青年用他那屬于秘密警察的犀利目光嚴厲地掃了掃名為“克里斯”的小男孩,被伊芙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之后,尤里終于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好吧對不起,其實燉菜湯的味道還不錯。”
他咕噥道。
晚餐的氛圍與尤里想象中的燭光晚餐略有不同,不過除去之前的小插曲,整體還算是溫馨美好。
既然已經決定了領養克里斯,尤里多少要了解一下他的情況。在一番對話之后,尤里得知了小男孩還有幾個與他情況十分相似的同伴。
“如果今天晚上,你們沒有其他工作要交給我做的話,今天晚上我想要回去看看他們。”
小男孩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小心地觀察著伊芙跟尤里的表情。
順便將他白天攢下來的面包和餅干帶過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說著。
“在巴林特收保護費藏匿流浪孤兒的混混嗎”
尤里放下了調羹,下意識地沉吟道。
克里斯的臉色一下子有些蒼白,顯然是想到了尤里的軍人身份。
他現在還不知道尤里的真實身份是保安局的秘密警察,不過通過昨晚的事情,克里斯多少能看出尤里與巴林特警察局關系匪淺。
伊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輕輕“啊”了一聲。
“我突然想起來了,尤里你好像跟醫生還有警察說過,我是為了將格萊徹先生推出急救車外、避免了他也遭受車禍沖撞才受傷失憶的,對嗎”
何止啊你還給他做了手術,九死一生救命的那種。
盡管事后,尤里對警察局解釋說,也許子彈是因為被推下車而被摔出來這樣的瞎話而勉強糊弄了過去。
“啊是的。怎么了嗎”
伊芙坐在燈光明亮的客廳內,瞇著那雙湛藍明亮的眼睛認真地回憶了片刻,然后聲音緩慢地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在游行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了和平黨派的人說格萊徹家族的奧爾卡夫人專門設立了幫助貧困兒童以及女性的教育基金,還建立了不少用于收留戰爭孤兒的公益住宿學校。”
“雖然我幫助格萊徹先生的本意不是想要挾恩圖報,但是如果可能的話,能否通過這個人情拜托奧爾卡夫人的公益住宿學校收留克里斯的小伙伴們呢”
在聽完伊芙的提議之后,克里斯的眼睛宛如暗夜里的星子一般瞬間明亮了起來。
他連飯都顧不上吃,就一臉急切地換上了外套,帶著伊芙和尤里熟門熟路地摸到了自己和小伙伴的住處。
那是一處閣樓頂上靠近煙囪的小房間,頭頂的磚石漏雨,墻角的破窗漏風。
七八個孩子都緊緊地靠在唯一的溫暖來源煙囪的邊上,即使被熏得滿臉煙灰也舍不得離開,饒是如此,他們雙手和雙腳凍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