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默默收集著碎片,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了另一個念頭。
如果那個兇手暫時沒有對他動手,是出于想要他看著心上人在眼前死去,欣賞他崩潰的悲慘模樣那么為什么他為了毀掉提拉蒙相關的文件,不惜如此興師動眾也要將提拉蒙集團的所有公司和宅邸炸掉,卻單單沒有動放在保安局局長辦公室、財務省的那份資料呢
是因為就算毀掉,財務省也會再一份嗎不,財務省的安保系統,比起保安局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那幫人能夠這樣闖進來,說明他們根本不把保安局放在眼里,更別提財務省了。
又或者,他們就是想要保安局,按照財務省那份報告上的內容給提拉蒙集團定罪
能夠如此囂張、又如此高效地完成這一切,而且還享受著那樣變態的愛好,絕對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如果硬要尤里說的話,倒是更像是
afia的作風。
而盤踞在巴林特本地,黑道勢力最為強大、對東國政府影響力也最大的afia家族就是,格萊徹家族了。
雖然尤里無法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從一次次的政策公布和改革上來看,格萊徹家族已經從各個部門滲透進了東國的高層。近一年多,東國政府頒布的法令中,他們就算沒有獲利也絕不會有任何損失。
被伊芙所救的萊昂納多哈普恩長官跟他們的關系尤其親密。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的財務省的長官,就將會在他跟另一位由德斯蒙家族支持的統一黨黨員之間誕生。
會是他們嗎還是別人栽贓嫁禍
比如一直想要將萊昂納多哈普恩踢下候選人之位的德斯蒙家族。他們故意讓保安局將視線放在格萊徹家族身上,想要讓保安局和他們徹底杠上,他們正好可以左手漁翁之利,借由新任長官把財務省徹底拉入統一黨的勢力。
不也不一定。
中尉說過面對這種瘋子,只用自己固定的思維模式去判斷,是非常具有局限性的。
因為伊芙救過萊昂納多一命,所以即便這次的事件透著濃濃的afia作風,尤里也時常忍不住去思考別人嫁禍給格萊徹家族的可能性而知恩圖報這種事情,是基于尤里自身的三觀和思維模式預設的前提。
可換個方向思考,雖然尤里十分厭惡德米特里厄斯,但是他作為德斯蒙家族的下一任掌權人,可以為了伊芙放棄與提拉蒙集團的所有合作,為什么卻要在幾天之后就選擇殺掉她呢這同樣不合常理。
政治的漩渦暗流洶涌、渾濁不堪,尤里向來討厭去思考那行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可這一次,敵人幾乎是踩著他的底線揭了他的逆鱗,無論對方是誰,尤里都下定決心,一定要對方嘗嘗自己死去的同僚十倍百倍、甚至億萬倍的痛楚。
或許伊芙的反感是有道理的。尤里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雖然并不享受看到他人因為失去至親愛人瘋狂崩潰的模樣,但是對于折磨那種變態瘋子,尤里時常會感受到一種撕裂他們虛偽皮肉、將他們卑鄙軟弱在陽光下曝曬,極致報復,酣暢淋漓的快感。
他喜歡看那些披著人皮西裝革履的禽獸從高處跌落,粉身碎骨地于泥濘中掙扎,最終只能無能狂怒地匍匐于現實之下狼狽可悲的模樣。
這樣的他如果伊芙看見了,又會露出失望甚至厭惡的表情吧
尤里低下頭,被軍靴踏過、深褐色的泥水中緩緩映照出黑發青年冷漠殘酷、沒有溫度的表情尤里剛想要移開視線,卻發覺泥水洼的深處,一片不大不大的紙張殘頁像一片脆弱的秋葉一樣晃晃悠悠地浮了上來。
那似乎是一份檔案的殘頁。檔案照片看上去似乎是一個不到十歲的金發小女孩,小女孩臉部的地方被火焰灼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尤里只能看到她瘦削微尖的下巴。
尤里伸出手,將碎片撿起,努力辨認起上面的文字。
“十一號實驗體經鑒定為殘次品,已于xxxx年邊境丟棄并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