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恢復了之前天真爛漫、單純到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腳步輕快地走向了門外擔憂不已的約爾在動手術之前,伊芙用微生物污染為借口,將身上沾染了血污灰塵的女殺手趕出了門外。
事實上,不需要她走過去,焦心不已的約爾已經沖了上來。
“蘭那位先生,他怎、怎么樣了”
好在約爾還記得,那位蘭尼斯先生的身份不可以輕易暴露。
其實約爾心里也明白倘若讓上面的人知道,自己身為東國的殺手兼保鏢,竟然讓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而且還是寵物醫生在東國首屈一指的家族繼承人身上動刀子,那她輕則以瀆職論處,重則可以說是叛國。
但是當時蘭尼斯先生的情況,她真的已經別無選擇。
約爾自己就是殺手,對于人類瀕死的征兆,恐怕沒有幾個人比她更清楚。
在那一刻,她面臨的選擇是,究竟是為了自保放任保護對象去死,然后東西兩國得來不易的和平局面分崩瓦解;還是孤注一擲,就算背負叛國罪,也嘗試著救下對方。
還好她賭對了。
試探了保護對象的生命體征之后,約爾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甚至腳下微微有些癱軟。
如果失敗了的話,那她算是國家的罪人嗎說不定,還會牽連好不容易在外務省升職的尤里,還有勤勤懇懇在醫院治療病人、對她危險莽撞工作一無所知的勞埃德先生,以及好不容易入學伊甸學園的阿尼亞小姐
她想想都有些后怕。
但是另一方面,約爾也十分慶幸自己賭了。因為只有賭,才能賭贏賭對。
她并不后悔這樣的選擇。
以及,如果可以的話,她愿意以一己之力承擔這次豪賭的后果,絕不牽連心地善良,創造了奇跡的伊芙小姐
在心底打定了注意,于是事后,約爾在聯絡花園總部的時候一口咬定是自己冒險給那位和平黨派的黨魁亨利蘭尼斯先生私自動了手術。
“因為情況實在太過于緊急了救援的隊伍遲遲不來,再拖下去那位先生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盡管雖然不太明白,但卻不由自主地就動了手術”
電話里,約爾閉著眼睛大聲說著胡話。
電話線的另一端,有著一頭白色蓬松的卷發、面色黝黑、統領著花園的“店長”拿著話筒站在枝繁葉茂的溫室里,用沉默表達著“你是把我當傻子哄嗎”的意味。
但是約爾畢竟是他從小帶大的得意下屬,他最終還是決定袒護她一次。
約爾自己動刀,和讓別人在蘭尼斯繼承人身上動刀,終究是性質不同的。
再加上,聽說那一位醒來之后也堅持說,自己從頭到尾只見到了約爾一個人
“我會在報告里這樣寫,但是你別以為我真的蠢到會信。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