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眼神銳利起來。
他無聲地站起,朝著來時的方向走起,手指用快得幾乎看不到殘影的速度更換了彈匣,腳步輕得如同一片羽毛在地面上輕輕拂過,被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瞬間吞沒。
現在,他的任務就是,在伊芙的手術完成之前,不惜任何代價阻止他人進入這間地下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而傷患的生命力,在少女飛舞翻動的十指之間,時光倒流一般回春,宛若枝葉上新發的嫩芽。
那是肉眼無法觀察到的微觀世界。
細菌遠離創口,破碎的毛細血管和神經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被連接重塑,造血功能恢復加快,心臟收縮跳動,血液緩緩恢復了流淌的速度,將氧氣運輸至大腦以及各個重要器官,各項生命指標緩緩恢復正常。
并不是涉及到大腦的手術,所以伊芙的麻醉效果實際上大多作用在了傷患脖頸以下的軀體上。臨近手術尾聲,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的中年男人一點點睜開眼睛,蘇醒過來。
朦朧中,他對上了一雙湛藍明亮的眼瞳。
宛若掌控生死的審判者,居高臨下地俯視向他。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剛想要說話卻覺得一陣隱隱的疼痛穿過肺部,只發出了一個微弱的氣音“白咳咳”
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中年男人自然不是笨蛋。
誰想要置他于死地,誰希望他活下去所以必然會保護他,誰又能在那樣瀕死的狀態下將他救回來這些都是他的政治籌碼,他的心里都一清二楚。
這位年輕醫生使用的手術刀并非是東國常用的式樣,還有對方早早準備好,與他血型一致的輸血袋,以及那樣嚴重的傷口都可以修復,宛如神跡一般的醫術這一切都不得不讓他聯想到傳說中西國那位身份成謎的頂尖密醫,白夜。
可惜視線有些模糊,男人并沒能看清對方的模樣。
那雙湛藍色眼瞳的主人微微一笑,被醫用消毒水擦拭干凈的銀亮手術刀在指尖靈巧地一轉,恰巧豎立在唇邊,宛如一個噤聲的示意動作。
男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身為政客,男人當然清楚,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免費的午餐。因為背景不俗,他很少愿意接受他人的幫助,因為那也許就會成為有一天他不得不償還的人情。
可是這一次,性命攸關。
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忘記是誰贊助了自己一條命。
“給予您新生的,不是我,也不是任何政治團體而是您堅決想要為兩國爭取和平的立場,尊敬的h先生。”
“只要您還支持和平,我將作為您的專屬醫生,在您需要我的每時每刻,義不容辭。”
將手術在唇邊輕輕拂過,少女俏皮地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微微有些刺目的白色燈光從她的身后勾勒出她的纖細的身形,飛揚的金發隨著她利落轉身的動作落下。
逆光之中,陰影幾乎遮掩了她臉上全部的線條。亨利蘭尼斯重重出了一口氣,隨即在鎮定劑的作用下,緩緩陷入了沉睡。
而另一邊,伊芙迅速地收拾好與自己有關的一切,輕輕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