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見少年郎不再掙扎,隨即放手示意人跟上“不然呢,窮文富武,這人學文呢,剛開始其實不費什么銀錢,就是買點紙筆找個開蒙老師,幾兩銀子就能解決,之后若要繼續往上學,貧寒學子亦可抄書掙錢。”
“但學武就不一樣了,你練筋骨需要找武師或者是江湖師父吧,武學呢多半很考驗天賦,多數人還會敝帚自珍,你要學好一點,就得花大錢,畢竟從小打磨筋骨,不說投入的藥材和食物,就是刀劍兵器,你總得各有一把吧,不然你怎么知道自己適合什么兵器,是吧”
賀蘭固
“再有,學文幾年就能考童生考秀才,若是有了功名,就能免稅、收學生,但習武不一樣,一般普通人想要學有所成,起碼十年,十年內你光支出沒有任何收入,你要是沒錢,你怎么堅持下去”
賀蘭固以前光聽江湖人如何如何威風,也見識過風里來雨里去的江湖人,卻不想一個江湖人能走出來這般困難嗎
“那一般江湖人,若是沒錢,都是怎么習武的”
“三種情況,一呢天賦好又走運,直接拜入大門派,成為江湖弟子,但相對應的,人家江湖門派培養你,你就得回報門派,是不是”見賀蘭固點頭,譚昭又說,“二呢,也是很走運,多數江湖人都娶不起老婆、生不起孩子,他們到老了就會給自己找衣缽傳人,如果運氣好一點,碰上一個武功不錯的師父,你就能繼承師父的名聲和武功。”
“那三呢三應該才是絕大多數人的現狀吧。”
譚昭打了個響指“猜對了,三呢就是普通的江湖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緣際會學了一點皮毛武功進入江湖,接著摸爬滾打、熟悉一切的江湖路數,能坐在茶館里侃侃而談,能去參加所有的江湖盛會,但他們大多數都只能當看客的角色,當然不乏有人混出頭,但這世上不管在什么地方,頂尖的人永遠只有幾人而已。”
“所以哪怕這樣,你還要混江湖嗎”
賀蘭固撓了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不過感覺當看客也挺有意思的,我其實沒什么雄心壯志,如果能看到懸水劍、折梅劍、抽水刀這樣的江湖名人于武林對弈,等我老了,也是一筆談資,是不是”
“是,趕緊走吧,再不挑馬離開,天都要黑了”
不得不說,跟譚哥一起出門是一件相當令人安心的事情,一則是賀蘭固知道譚哥武功非常厲害,二來是譚哥真的很懂人情世故,這幾日下來,就沒人是譚哥不能聊的。
“那譚哥,你是怎么學武的啊我要是有你這么厲害就好了。”
譚昭伸手敲了敲賀蘭固的頭“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聽,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我的武功嘛,是自學的。”至于武功招式,大部分都是從朋友那里“
化緣”來的。
“自學還能自學”
“嗯哼,為什么不能呢若不然,這天底下第一個會武的江湖人,他的武學功夫從何而來”
倒也是,不過自學這種離譜的事情擺在譚哥身上,好像莫名其妙又合理了起來。
從欽州去江南長水縣,快則十日,慢則一月,譚昭和賀蘭固走得并不快,等兩人到江南禹州時,天氣都已經很涼了,樹上的落葉都要落盡,距離入冬只有一步之遙。
賀蘭固凍得抖抖索索,不太明白為什么江南的秋天能冷成這樣。
這也太冷了,他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再這樣下去,他得穿夾襖了。可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譚哥,救命,譚哥還只穿的單衣啊。
“譚哥,你真的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