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何止覺得自己好像馬上就要完全失去知覺。
“你干了什么”
他問。
他的表情木然,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肉湯上,短短一小會兒功夫,肉湯表面的油脂就已經凝結了。
一股若有似無的腥味,從冰冷的湯汁中滲進陰寒的空氣。
闕白像是撒嬌似的輕哼了兩聲。
“你怎么老是惦記著那些家伙他們都死了啊。”
男人輕飄飄地說道。
“哦。”
顧何止應了一聲,陷入了沉默。
下一秒,他飛快地抓起了湯碗,用力的砸在了闕白的后腦勺
瓷器隔著頭皮,在闕白的頭骨上發出了一聲悶響。黏糊糊的液體四處飛濺,卻難以分辨出那到底是湯,還是血液。
碗被打翻之后,顧何止才發現原來那碗“湯”,顏色是暗紅色的。
顧何止就跳了起來,心臟在胸腔深處瘋狂跳動,因為恐懼而泛起刺痛。
他腦袋一片空白的朝著房門外逃去,沒有轉頭去看身后那具尸體,那抹鬼魂的狀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逃到哪里去,但是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繼續跟闕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他會發瘋的。
當然,也許他早就已經瘋了。
客廳旁邊就是出租房窄小凌亂的玄關,防盜門是豬肝色的,把把手用力往下按可以聽到鎖芯因為長期缺乏潤滑油而發出的干澀的“咔咔”聲。
沖出去以后就是大樓回字結構狹長幽暗的走廊。
他不可能坐電梯,但是也許可以直接從求生梯跑下去然后,他應該去自首
顧何止聽到大腦里那個聲音在喋喋不休嘟囔個不停。
然而當他按下防盜門的把手,跌跌撞撞沖出去之后,出現在他眼前的卻并非走廊,而是1401因為強行塞進了一臺冰柜而顯得格外逼仄的客廳。
顧何止站在廚房門口,盯著正在從地上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的男人,開始懷疑自己的神智是否還正常。
闕白的領口有些暗紅色的血跡。
因為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那血跡看上去有些顯眼。顧何止直直地盯著他,跟記憶中身材高大的男人比起來,此刻的闕白卻像是骷髏一樣,襯衫之下的身體好像只剩下了一幅單薄的骨架。
空氣變得很冷。
窗外的光線似乎已經無法照亮這間小小的客廳,廉價的家具在黛紫色的陰影中只剩下一大片模糊的形狀。
“阿止”
仿佛知道顧何止已經逃不出自己的掌控,闕白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后腦勺,然后轉過頭來,帶著些許委屈,軟軟地嘟囔道。
“阿止,下次不要那么用力了好不好,有點疼。”
“阿止,為什么每次都要因為其他人對我發脾氣啊”
“他們對你又不好”
顧何止踉蹌著朝著后方退去。
然而,無論他怎么逃,始終都沒有辦法離開1401號房間。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鬼打墻。
顧何止在絕望中漸漸失去了力氣,在他徒勞無功不斷逃跑的過程中,他清楚地感覺到,闕白一直平靜地跟在他的身后。
哪怕沒有回頭,顧何止也可以嗅到闕白身上的那股氣息。
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對我干了什么”
終于,顧何止在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經過的廚房停下了腳步。
他淚流滿面,因為絕望而面色扭曲。
“阿止。”
闕白果然就在他身后。
“別跑了。”
他溫和而又關切地說道。
“你暫時還出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