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短短幾秒鐘功夫,等顧何止一把推開門,他卻發現門外狹長的走廊里只有一片幽暗的寂靜。
董瑞明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完全不見蹤影。
“”
“砰”
“個小癟三在這里發什么寶氣,耍人耍到你爺爺頭上來了”
“給他點顏色看看”
“對,揍他”
a市因為拆遷計劃作廢而變得越發寂寥破敗的老城區深處,巷道中傳來了男人們含混不清的咒罵與拳腳相加的沉悶打擊聲。
原本高亢的謾罵很快就被男人怯懦痛苦的求饒聲代替,而等肥頭大耳滿臉橫肉的男人們一個一個退場后,又過了好久,戚偉才一瘸一拐,頂著滿頭血污,拖著步子踉蹌著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來。
“狗娘養的”
一口混合著血絲的痰液伴隨著一連串惡毒的咒罵從喉嚨里噴射而出,戚偉一邊抽著冷氣一邊搖搖晃晃地朝著老城區外踉蹌而行。
他的視野有些模糊,臉也腫得很厲害。
漸漸的,咒罵聲停止,戚偉在某家麻將館前駐足了片刻,臉上的憤恨一點點轉變為不安和恐慌。
他其實不太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明明帶了錢,可是在麻將館里輸錢后,自己遞給賭友們的現金,卻在男人被煙熏得焦黃的指尖化作了顏色艷麗一看就假的紙片。
“曹尼瑪個老別,也不嫌晦氣,用冥幣來打牌啊是把我們幾個都當死人嗎啊,找死吧”
片刻前還笑臉相迎的男人忽然間門變了臉色,當場就直接掀了桌子。
而戚偉本來還以為,是那個家伙出老千要搞他。
結果,等戚偉氣呼呼掏出皮夾里的剩余現金之后,他才無比震驚地發現,不久前還躲在房間門里翻來覆去點了無數遍的“毛爺爺”,如今再仔細一看,分明就是一摞印刷粗糙的“天地銀行”錢。
戚偉人都傻了。
想到是自己賭了一夜暈暈乎乎回家時候才撿到的皮夾,最后就連戚偉自己也變得不太確定了
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些錢,真的是貨真價實的人民幣嗎
可,可是自己撿到的錢包明明就是董瑞明的錢包啊這破小子在自己錢包里放那么多紙錢干什么
也不是不覺得詭異,只是在感覺詭異的同時,戚偉已經被人拖到了后巷一頓好打。
最糟糕的是,因為這件事情,原本堆在他身上的債務又網上竄了一大截而且,已經有人給了他最后通牒,再不還錢,他可能真的就要被送到緬北那邊當“豬仔”還錢了。
想到這里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戚偉,也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的人生正在面臨最真切的危機。
無奈之下,戚偉掏出手機,顫顫巍巍給表弟董瑞明打了個電話。好歹這事多少也與他有關,戚偉想著,威逼利誘也好,坑蒙拐騙也罷,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從身邊的人身上搞點錢才行
然而,電話接通之后,那頭卻是冰冷又生硬的電子音。
那頭說,戚偉撥打的號碼已注銷。
“艸”
戚偉簡直要氣笑了。
前幾天他還在用這個號碼打電話給董瑞明好讓這家伙來應付小琪,今天就系統錯誤說什么號碼注銷
這是當人傻嗎
罵罵咧咧中,戚偉頂著一張腫成豬頭的臉,一腳深一腳淺地朝著出租屋走去。
回到家之后,戚偉發現整個1401號房一片寂靜,簡直安靜得像是墳場一樣。
“人呢”
戚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確定所有房間門都沒有人之后,他不由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一些糟糕的心思就那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作為二房東,從房東阿姨那里把房子租下來的時候,偷偷把所有人的鑰匙,都額外多配了一套。
因為是來租房子的人都是熟人,因此那些人都沒有提出換鎖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