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廁所門被小聲地敲響了。
“那個,何止,你你還好吧”
喬良壓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在門外問道。
顧何止在原地站了幾十秒鐘后,才盯著泛著水汽的廁所瓷磚,生硬地應了一句。
“我很好。”
他說。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墻壁,很冷。
等顧何止離開廁所時,客廳里只剩下喬良一人了。
地上一片狼藉,打翻的飯菜亂七八糟濺了滿地。
原本鍋子里剩下的一點湯也倒在了地上,油脂在地板上凝成了白色的小顆粒結塊。
喬良笨手笨腳地拿著掃把正準備收拾地上的剩菜,被顧何止喊住了。
“我來吧。”
顧何止說道,然后面無表情地從喬良手中接過了掃把掃地時候,可以看到剩菜里還夾雜著一些白色的碎骨頭。
是湯里那些肉中剩下的。
顧何止的身體顫了一下,他死死咬著嘴唇,盯住了那些骨頭。
像是受不了空氣中凝重的氣氛。喬良小心把已經收拾好的廚余垃圾打了個結,跟顧何止打了個招呼。
“那,那我去丟垃圾。”
幾秒鐘后,關門聲傳來。
喬良走了。
顧何止蹲下去把骨頭全部撿了出來,他把那些骨頭放到了溫水下,小心翼翼地全部洗干凈,包在了一起。
他回到了冰柜前。
把冰柜打開后,顧何止盯著面前的的塑料袋,有些愣神。
冰箱還是滿的。
之前放進去的黑色塑料袋里的肉,都已經凍實了,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所以,阮琪從冰箱里拿的到底是那塊肉
顧何止對著冰箱發起了呆。
塑料袋里,高溫煮制后變成奶白色的骨頭發出了嘩嘩的響聲。而顧何止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那是因為自己的手就像是帕金森一樣正在抖個不停。
“那個,顧神”
忽然,身后傳來了喬良的聲音。
顧何止身形一顫,本能地將骨頭塞進了冰柜,然后“砰”的一下合上了冰柜蓋子。
然后他才轉過頭來,看向已經丟完垃圾回來的喬良。
身形瘦弱的昔日校友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顧何止,看得出來,他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是一直在努力措辭,他滿臉都是猶豫和慌張。
就這樣糾結了半晌,喬良終于囁嚅著沖著顧何止開了口“你要好好對自己。”
顧何止沒吭聲。
“那個,其實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闕白他他出了那樣的事情,你肯定很難受。但就算再難受,你也得撐住”
顧何止的身體在“闕白”兩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就僵住了。
停了好幾秒鐘,他才一點點抬頭望向喬良,漆黑的瞳仁在眼眶里細微地抖動著。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顧神,你不用緊張,當初你幫了我那么多,我一直把你當我的救命恩人”喬良早已垂下眼簾,因此也錯過了顧何止剛才那一瞬間幾乎崩潰的眼神,他不安地摳了摳自己的手指,滿臉都是不自在,“我,我也不會亂說什么,我那個時候就是不小心看到”
五年前,a市著名學府一共出了兩件差點上熱搜的大事件。
第一件,是五個學生在奚山進行學術調查時,意外掉進了野溶洞的垂直洞道,險些全軍覆沒。結果他們的導師壕無人性,砸了一筆天文數字,直接從國際上請來了頂尖救援隊外加專業設備,硬生生把幾個學生強行從洞里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