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言將這本丟在了一邊,又撿起了一本。
那里頭寫的是
做了個噩夢,夢里跟我青梅竹馬的人是徐遠舟而不是賀淵,嚇死我了,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好像很緊張,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緊張什么。
在另外一本筆記本里,江初言看著自己一筆一劃地寫著。
我們隊伍里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呢
他們都在說我發瘋了,可我知道不是我們這些人里有一個根本就不是人類。
他們說我應該成為祭品。
江初言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他再次撿起了一本筆記,這本里,“江初言”的下場倒是跟之前沒有什么兩樣。
徐遠舟說,我更適合充當龍神的新娘,畢竟跟他們比起來,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同意了,我成了龍神的新娘。
江初言將那些筆記本一本一本地翻了過去,而每一本的封皮后面,他都找到了一張熟悉的紙條。
每一張紙條,都是名為江初言的“自己”,在絕望之中寫下來的遺書。
盡管,每一個“江初言”經歷的事情都各有不同,可最后那些紙條的結尾卻幾乎都是一樣的。
我會去殺了那個所謂的龍神。
希望你能逃出龍沼,逃出這個世界
不知不覺中江初言的臉上,已經滿是水跡。
他抹了一把臉,卻不太能確定,那究竟是汗水,還是眼淚。
“初言”
然后,江初言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他猛然打了個寒戰,猛然轉頭望向門口。
他不會聽錯那個聲音,噩夢般的聲音。
“初言,你跑哪兒去了”
“初言快出來吧”
明明只有賀淵一個人的聲音,可那聲音聽上去卻是忽遠忽近的。
仿佛整個村落在這一刻都化為了賀淵的分身,正在不斷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距離他最近的呼喚,已經近在咫尺。
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連綿不絕的大雨。
天光暗淡,宛若黃昏。
江初言手忙腳亂地將所有的筆記本丟回了衣柜。
“嘎吱”
平臺上傳來了腳步聲。
來不及多想,江初言拉開了衣柜,迅速地躲了進去。
合攏柜門后,黑暗瞬間籠罩了他。
幾秒鐘后,房間里也響起了清晰的腳步聲,以及賀淵的呼喚。
“初言你在這兒嗎”
“唉,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黑暗中,江初言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他屏息凝神地聽著賀淵在房間里四處走動發出的聲音。
有好幾次,他甚至覺得賀淵已經站在了衣柜前。
說不定,賀淵的手就已經搭在了衣柜門的把手上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的瞬間,江初言不得不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掌緣,好把那難以控制的尖叫強行卡在喉嚨深處。
他不知道賀淵為什么忽然找到了這里。
也許是因為自己留下的痕跡太過于明顯還是說,其實自己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自己在狼狽逃跑的時候,那個怪物可是悄無聲息,慢慢地在他的身后微笑著窺視
江初言不受控制地拼命地回想著自己來時的一舉一動,惶恐和絕望幾乎要讓他全身血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