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言臉色驟變,他不敢置信地轉身狂奔向了窗口。
一道虛影飛快地從窗邊掠了過去。
他永遠也不可能錯認那個聲音,那個他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再聽到的聲音。
那分明就是他媽媽的聲音
“媽媽”
明知道這很可能又是龍沼村展現給他的幻想,可這一刻江初言還是情不自禁地沖著窗外大喊起來。
“言言”
窗外傳來了女人帶著些許哭腔的呼喚。
“言言你到底在哪里”
雖然看不到她,可是那聲音卻是那么真切,那么近。
江初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門外。
“媽,媽媽,我在這里啊媽媽”
他大喊了起來。
可下一秒,江初言從窗口瞥見了媽媽的影子,就那樣倏然出現在了房內。
女人正站在衣柜前,雙手叉腰,聲音聽上去又驚又怒。
“江初言我警告你,不許再跟媽媽玩躲迷藏了,你是要嚇死我嗎最近你為什么這么奇怪”
而等江初言再次回到荒屋之內,女人的身影卻已經再次消失了。
可木質的衣柜內,卻傳出了一個稚氣又調皮的聲音。
“我不是跟媽媽玩捉迷藏啊,我在跟阿淵玩”
江初言定定地站在了衣柜前,他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整個人幾欲暈厥。
一片混沌的腦海中,那些模糊到極點的童年記憶一點點擠了出來。
江初言想起來了,為什么這里的陳設對于他來說會如此眼熟。
因為媽媽帶他回村探親的時候,他就是住在這里的。
而當時的他在這里,似乎還交到了一個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因為自己身體實在是太差了,所以在龍沼村并沒有交到要好的朋友,整個暑假他都過得非常寂寞,直到他交到了那個朋友。
他的身體一天天好轉,跟朋友也好得恨不得天天窩在一起。不過,讓那個時候尚且年幼的他倍感不解的是,每次他興致勃勃跟媽媽說起自己最好的“朋友”時,媽媽的表情都會變得很奇怪。
“言言,你到底在瞎說什么”
“今天家里不是只有媽媽和你嗎你說的小朋友,到底是誰啊”
“言言言言”
“言言,你到底在看什么”
“那里什么都沒有啊”
“好啦,媽媽,你快走開啦,我已經在心里數好數了,待會阿淵就要來找我了,你不要讓我被他抓到啊”
衣柜里,熟悉的,屬于他自己的童音傳了出來。
江初言盯著閉合的衣柜們,甚至都能回憶起自己當初是如何窩在衣柜里,用手捂著臉輕聲嘟囔的。
那個時候的自己,從來都沒有疑惑過,為什么只是在心底默默數數,自己的“好友”依然能夠聽到呢。
“不”
幾秒鐘之后,江初言神志恍惚地低喃出聲。
“不要跟那種東西玩。絕對不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崩潰地一把拉開了衣柜。
衣柜里根本就沒有蜷縮在一起,興致勃勃等著玩捉迷藏的幼童。
只有一整摞擺放得整整齊齊,看上去一模一樣的筆記本。
每一本里頭,都是他自己的字跡。
真奇怪,記錄上我訂了四張機票,可是我們不是有五個人嗎我怎么會漏定了一張呢
又是下雨天,被困在了龍沼,什么活動都無法開展,徐遠舟說想玩真心話大冒險也許是為了報復我今天跟他提出的分手,他跟白珂搞在一起了。我并不意外這一點,只是賀淵突然湊過來說要不我們也試一下,嚇我一跳。
我什么時候跟這個人這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