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淵應道,不知不覺中,話尾染上了一絲苦澀。
“誰他媽能想得到,事情最后會變成這樣我都快被嚇成神經衰弱了。”
江初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回應了句“我也是。”
就在白天布達措措向所有人告知了龍沼村的過往后,江初言在短暫的猶豫后,同意了龍沼村村長那個近乎荒誕的提議。
他決定成為那什勞子龍神新娘,在即將到來的龍神祭中自愿被人送到落龍洞的深處,以求得龍神對他們的庇佑。
“你要是還是擔心,你的同學也可以成為送嫁人,他們會一直守著你,這樣你總歸能放下心來了吧”
江初言耳畔仿佛還回蕩著布達措措的承諾聲。
然而,即便擔任新娘這個決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后才決定的,當江初言躺在床上后他依然感到了不安。
冥冥之中,他的直覺依然在發出模糊的警告,他總覺得事情還是有些不太對,但是真讓他說卻又說不出什么來。
在他發出那句喃喃低語之后,隔壁安靜了下去。
江初言本來還以為賀淵沒聽到,結果沒過多久,一聲“嘎吱”聲響起,他聽到了隔壁床褥簌簌作響,是有人下床的聲音。
深夜的龍沼安靜得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以至于那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卻依舊顯得格外響亮,江初言控制不住背脊微顫,然后就看到自己與賀淵房間相隔的門簾被掀開了。
賀淵就那樣直接闖到了江初言的房間里。
“賀淵你”
“我害怕。”賀淵當著江初言的面坦然地說道。“你不介意吧今天晚上跟我擠一下。”
然后他徑直走向了江初言。
江初言震驚地睜大眼睛,看著賀淵做這一切,他本應該立刻開口趕走賀淵,可他的聲帶卻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直保持著沉默。
賀淵就這樣行云流水地掀開杯子,擠上了江初言的床。
原本就窄小的木床因為賀淵的出現瞬間變得更加逼仄,江初言感受著身側男生的體溫,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可馬上就被賀淵一把抱在了懷里。
賀淵身上的氣味,在薄薄的被褥的包裹下變得格外鮮明,男生的胳膊攬在江初言的背后,下巴直接抵在了江初言的頭頂。
有那么一刻,江初言甚至覺得自己就像是什么小動物,在毫無抵抗的情況,就被名為“賀淵”的牢籠徹底鎖住了。
偏偏經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江初言對于這樣強勢的擁抱,沒有任何抵抗力。
“呼”
賀淵在抱緊江初言之后長松了一口氣。
“這下好多了。”
他輕聲嘟囔了一句,伸手在江初言背后拍了拍。
江初言抬頭看著著賀淵的下巴,男生優越的下顎線,以及喉結,都離江初言的嘴唇很近,近到他只要伸出舌頭就能舔到對方
靠,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初言猛然警醒。
他本以為自己會因為與賀淵如此親密而感到緊張不安,但事實卻是,在男生抱住他的瞬間,他就開始不受控制的甚至渙散。
“龍神。”
不自覺中,江初言呢喃出聲。
“嗯”
“你覺得布達措措說的龍神,真的存在嗎”
江初言終于在賀淵的懷里說出來自己心底最深的疑問。
“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嗎”
“也許吧。”
賀淵的胳膊緊了緊。
“其實你還有反悔的機會,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嘗試著開車再逃一次我的車裝的都是防彈玻璃,就我們兩個,不要帶上那三個人”
說起另外三個同伴,江初言和賀淵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淡淡忌憚,但他們最終都沒有把自己心底隱晦的猜測說出口。
“說不定我們能想辦法闖出去。”
賀淵幾乎是含著江初言的耳垂,將那壓到極低聲音送到后者耳內的。
就好像他一直在擔心房間里還有別的人在偷聽一樣。
男生說起這些的時候面上很平靜,只可惜,他此刻距離江初言實在是太近了,近到江初言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到他倏然變快的心跳和身上細微的戰栗。
江初言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