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的身體早已被貪婪而愚昧的龍沼村村民吞噬殆盡,只留下了它陰晴不定充滿了怨恨的亡靈徘徊在奚山的叢林峻嶺之間。
祂很少回應人類。
但偶爾會有那么幾次,龍神會用特殊的方式選出自己中意的軀體,并且以那個人作為媒介跟人類溝通。
而那個人在龍沼的土語中就被稱之為西卡尼。
“西卡尼不會記得龍神俯身后發生的事情,但是,他能感覺到龍神的情緒。”
布達措措壓低了聲音小聲地說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小樓里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江初言的手指蜷縮了起來,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抬眸望向了賀淵,后者面無表情,眉心卻豎起了一道豎紋。
“艸,我不知道”
賀淵聲音嘶啞地說道。
“沒有人跟我說過”
“我們告訴過你,可是,你不信。”
布達措措滿臉無奈。
“如果你不是西卡尼,又怎么可能如此順利地在龍沼來去自如”說完,村長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嘆息,“我們這里,可不好找。”
在布達措措口中,賀淵曾經就在村筵上被龍神附身。
也正是應了他的要求,村民們才將龍神的塑像頭顱砍下來并且面向背面。
當然,對此賀淵只有一臉茫然。
“我根本就不記得這種事情。”賀淵用力地抓了一把頭發,“我一直就覺得你們說的那些,艸,不就是胡說八道嗎我當時喝了那么多酒,你們燃燒的靈塔煙又那么重,我一直覺得我就是喝醉了在胡言亂語在這次來龍沼之前我什么都沒感覺到,這里對我來說就是一座普通的村莊。”
男生頹然地說著。
“如果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會帶你們來”
在說話間,賀淵一直在不斷打量著江初言,看上去多少有些焦躁。
“我,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西卡尼是龍神附身之人的意思,那么瑪爾是什么意思”
江初言忽然開口,他面無表情地小聲問道。
這次布達措措努力了好一會兒才用漢語解釋清楚。
“大概差不多就是,龍神最為喜愛的人。”
這又是一個在龍沼度過的漫長夜晚。
江初言睜著眼睛,直直地躺在那張又窄又硬的床上。
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隱隱作疼,應該白天在車廂里跟那個怪物搏斗時造成的過勞。多日來一直精神緊繃心力交瘁,就連江初言自己都可以感覺到,他身體已經疲倦到了極點。
然而,他的精神卻依舊極度亢奮,完全沒有絲毫睡意。
他的心臟一直在狂跳,不過江初言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恐懼。
房間里很亮。
江初言不僅開了房間里的點燈,還在桌上地上都點滿了蠟燭,甚至就連原本用于洞穴探險的高功率手提燈也被他開到最亮,橫放在了桌面上。或明或暗的燈源就這樣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夜已經很深了。
江初言在床上翻了個身。
“賀淵”
江初言將臉貼在枕頭上,眼睛睜得很大,他盯著墻角幾根蠟燭搖曳的火苗,然后輕聲喊了賀淵的名字。
“我在。”
他的聲音明明很小,可馬上一墻之隔就傳來了男生的回應。
從聲音上就能聽出來,賀淵果然也沒有睡。
“睡不著”
幾秒鐘后,賀淵開口問道。
“你不也一樣嗎”
江初言沉默了一瞬,然后開口道。
“經歷了白天的事情,我要是還能睡著應該神經未免也太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