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巴的一句話說完,劉天宇起身就開始朝著門外走去。
劉天宇的反常行為,讓江初言不由自主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關門的一瞬間,江初言竟然看到有什么東西從劉天宇的耳朵和鼻孔里流了出來。
一種黏糊糊的,乳白色中混雜著暗色血絲的粘液。
江初言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間。
等他再定睛想要看得更清楚時候,劉天宇卻也早已關上了門,身影消失在了門后。
江初言陷入了沉默。
“你別在意他,那家伙可能就是被嚇到了。”
賀淵伸出手擦拭了一下江初言額角的冷汗,隨后,微涼的指尖微微下滑,又在江初言的手腕上,輕輕擦了一下、
江初言沒有立刻回答賀淵。
而同樣的,他也沒有跟賀淵提及自己剛才看到的奇怪畫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也許他瘋了,也許他只是看錯了,又也許,他依然正處于一個可怕的,無法醒來的噩夢之
因為他竟然覺得剛才一幕是那樣的眼熟,仿佛他已經看了無數次無數次次劉天宇腦漿四溢,從鼻子和耳朵里涌出來的場面。
寒意開始不斷蔓延,江初言感到胃部一陣抽搐,讓他幾欲作嘔。
“我想離開。”
等意識到的時候,江初言已經說了出來。
賀淵不由得一愣“離開你是說回市內可是,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太好”
“我不想留在這里,我受不了了,龍沼太奇怪了”江初言打斷了他,“賀淵,留在這里我一定會瘋掉的。”
單薄瘦弱的青年頹然地說道,不自覺中,他將頭抵在了賀淵的胸口。
賀淵胸口有點濕潤。
“我想走,賀淵,讓我走”
什么小組作業,什么論文,在這一刻早已被江初言拋之腦后。
在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而那念頭強烈到讓他根本無法思考任何其他
他必須馬上離開龍沼。
賀淵似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抬手按了按江初言的背。
“好,我這就去收拾行李,我們馬上走。”
他就像是最忠誠的騎士允諾自己心愛的公主那般,做出了承諾。
“你走不了的”
可偏偏就是這時候,兩人身側再一次傳來布達措措那發音奇怪的低語。
江初言和賀淵頓時齊齊轉頭望向布達措措。
“什么意思”
賀淵的聲音放低了,語氣中充滿了警惕。
而布達措措雙眼微鼓,始終在用一種帶著同情似的表情,凝望著瑟瑟發抖的江初言。
“你已經被看上了。”
布達措措沒頭沒腦地說道。
“我知道我被水猴子看上了對吧。”
江初言喃喃道。
當再一次從布達措措口中聽到水猴子三個字,他心中早就沒了幾天之前那種輕松戲謔之心。他腦子里也不會再響起藏狐臉u主那輕松愉快的配音,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身體里不斷澎湃涌動的,近乎無盡的恐懼。
無論那是不是幻覺,水猴子此刻在他心目中已經有了無比鮮明的形象。
而他光是想到水猴子的外貌,便覺得不寒而栗,全身發冷。
他終于明白了龍沼人對水猴子那種真切的恐懼。
布達措措長嘆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賀淵,然后目光緩緩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