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單詞映入腦海的瞬間,江初言的身體重重地顫抖了一下。
江初言的媽媽也是一個精神病人。
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江初言感受到的恐懼,甚至超過了昨天晚上面對眾人的尸體。
江初言之所以從小顛沛流離,正是因為,他的媽媽,得了嚴重的精神分裂。
女人死的時候,江初言其實都已經有七八歲。
所以,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母親性情大變的全過程,明明在發病之前還是年富力強,精明能干的女強人,突然之間就得了失心瘋,整天將自己鎖在房子里不敢出門,到了最后,甚至砸掉了家里所有的玻璃和鏡子。
“別看,我,我正在變成怪物。”
“嘻嘻,鱗片,你看,我被子里,全是鱗片,哈哈哈我身上長出來的鱗片。”
“嗚嗚嗚我不要,求求你了,不要,不要讓我變成怪物。”
“救命救命啊我不要”
媽媽總是在不停的哭泣,然后重復著各種顛三倒四的話。
在她的臆想中,她似乎正在逐漸蛻變成某種奇怪的,類似于魚的怪物。
終于有一天,江初言醒來推開浴室的門,然后看到了滿眼的鮮紅。
他的媽媽并不是自殺。因為女人,單純只是想把自己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鱗片刮下來而已。
只可惜,她太害怕了,也太用力。
精神疾病有一定的概率是會遺傳給后代的。
江初言不由自主的摳起了自己的掌心,臉上血色褪盡,呼吸異常急促。
說實在的,在這一刻,他寧愿相信布達措措說的,是水猴子為了捕捉獵物而對他下了詛咒什么的而不是他也遺傳到了母親的瘋狂基因,在大學時就開始精神失常。
江初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幾乎快要無法無法呼吸。
“初言,你冷靜一點,不要想太多,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來,調整一下呼吸”
賀淵也意識到了江初言的不對,他強行將江初言按回了床上。
“你們幾個先給我出去。”
混亂中江初言恍恍惚惚地聽到賀淵用一種陌生的腔調沖著那三人說道。
本來行動自如,神色自然的大學男生們表情僵硬了一瞬,一股淡淡的青灰色倏然閃過他們的面頰。
他們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依次起身安靜地朝著門外走去,動作有種詭異的僵硬。奈何此時的江初言卻并沒有注意到三人的異樣,直到劉天宇,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他突如起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初言的手腕。
他抓得很用力,幾乎要將江初言腕骨都捏碎的那種用力。
吃痛之下江初言愕然地望向劉天宇。
“劉天宇,你在干什么”
沒等江初言開口,賀淵已經在一旁陰沉出聲。
可劉天宇卻并沒有理會賀淵,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江初言。
同樣的,江初言也不由自主地回望向他劉天宇的臉好像有一點腫。
仔細觀察劉天宇之后,江初言忍不住想道。
而且男生的瞳孔,似乎也在細微的顫動,顯得有些不太正常。
“劉天宇”
江初言不由開口道。
面對兩人的詢問,微胖的男生并沒有回答,只是
他的嘴唇飛快地翕合了一下,似乎非常艱難地說了些什么。
可就在江初言非常努力想要辨認劉天宇究竟在說什么的時候,男生卻驀的打了個冷戰,然后如夢初醒一般突然起身。
他飛快的縮回了手。
“沒事。”
劉天宇沒有起伏地說道。
“請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