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姐喝多了。
小姐的酒量其實并不算好,但她沒什么發酒瘋的習慣,更不會失去理智、突然發瘋。
畢竟清醒的小姐已經很瘋了。
歸根結底,誰又能說得清她日常是否清醒大多數人連日常的小姐都不敢靠近,更別提她非日常的狀態。
但先生是清楚的。
一如清楚她日常的一舉一動,他同樣清楚她喝醉后的樣子,一舉一動。
2
“睡著了啊。”
這次,睡得比之前還快。
3
車緩緩停在宿舍門口,先生拉下手剎,側過頭打量副駕駛上的上司。
她已經睡熟了,眼睛緊緊閉在一起,雙手也揣在胸前,膝蓋縮著,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看來,是醉得不輕了。
睡得這樣快,連支撐到回宿舍的精力都沒有。
而且
4
剛才都,差點主動吻他了。
顯然醉得不輕。
5
先生看著她熟睡的側臉,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屈起,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如同叩響緊閉老朽的木門。
又輕,又小,又謹慎,但透著忍不住的小沖動。
的確有些忍不住啊。哪怕是他。
畢竟,這可是第一次,他試著引誘上司的吻。
6
哦,先生剛剛是故意的。
故意嘴唇發顫,故意側過光線,讓她瞥見那一點點從平靜外殼下流露出的破碎感。
他的上司鐘愛破碎感,先生很清楚,就像他清楚,自己每一次側頭對她露出被咬腫的耳洞、后頸的抓痕都能引誘到她的下一次邀請。
所以,偶爾,把自己無懈可擊的包裝稍稍撕開一點,給她欣賞殘缺的、脆弱的部分能夠更強烈地吸引她。
所以,先生也一直清楚。
該如何勾引她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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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是勾引。
先生知道剛才是個很適合的氛圍。
他的上司正因為目睹了過去的某個場景開始動搖,過量的蘋果白蘭地令她的腦子也不太清醒,盡管她表現得很清醒
但清醒的上司才不會把約炮要求嘟嘟噥噥地咽回去,直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就仿佛他的眼睛深處藏著什么比荒唐夜晚更刺激的東西。
被捧住臉,貼上她柔軟整齊的劉海,對上她黑漆漆又呆愣愣的眼睛時,他就忍不住開始構想了。
構想在這個無比合適的氛圍,引誘她吻她的方法。
當然,他從來是構想。構想并不違法。
大多數構想最終都會被深深埋入他腦中,歸類進某天迎來恰當時機才能執行的“備選方案”里。
因為先生知道小姐討厭吻。
她每次看愛情電影時都會在碰見接吻情節時喝倒彩,吃飯時遇到街上的情侶會“噗噗”吐舌頭,如果有網紅餐廳搞出了“接吻一分鐘”的營銷活動,她會拽著他和店門口的服務員理論五分鐘“什么,憑什么我不能有免費冰激凌,反正你們人類這么看重吻,不如給接吻魚也發放免費冰激凌,否則這個活動就太傻了”
先生每次都無法阻止她,畢竟她不想砍了那個無辜服務員,只是想和人家吵架。
其實他并不能干涉小姐的行為,有時候她愿意聽他的建議放棄發瘋,只是因為她自己也失去了興趣。
而如果她的興趣在免費冰激凌與吵架上,他便不能阻止她。
除非他代替那個可憐的服務員和她拌嘴,并自覺掏錢包給她買三顆球的花生草莓巧克力冰激凌,從而把小姐的注意力與興趣轉移到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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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先生很樂意這么做。
這也是為什么幾乎每個和小姐對話的服務員最終都會滿懷感激地看著他,每個即將被小姐迫害的同事都會把他看作天使。
沒誰樂意成為這個恐怖瘋子的興趣、收到她的注意力但先生永遠是樂意的。
不過。
正因為本身并不喜歡鮮血,并不嗜殺,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拯救”那些慘案吧。
想要的一定會達成,她可有可無的、不怎么在乎的,才是他能出力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