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曾經很厭煩那些男人。
姐姐的那些追求者們,形形色色,數目繁雜,如同過江之鯽。
但不管嘴上說得多動聽,禮物多么貴重,那些男人們,總會把她錯認成姐姐的。
她和姐姐。
她這樣生長在黑暗中的非人之物,與姐姐那樣白月光般溫柔美好的女子。
除了長相,哪里相似
可沒人能分清她們,沒人能一眼分清。
2
所以一直厭煩著那些人,在心中,糾纏姐姐的家伙沒有真心,一律是垃圾。
姐姐活著時總笑她,說這是“期望太高了,對愛情要求太苛刻”。
其實也對詩人或歌手在作品里歌頌的愛情也不抱什么期望動聽的音樂是樂趣,但絕不是現實而且,她只是幫期待家庭與子女的姐姐擇偶,自己絕對沒想過這種事
但,既然把“深愛”這個詞都拋了出來,既然把自己對那人的情感描述得那樣真誠。
不該連對象的臉都認不清吧
頭發,臉型,五官
再相似的姐妹,再相似的兄弟。
哪怕真的流淌著同樣的血,哪怕曾被同一根臍帶纏繞,也會有些不同的。
何況是她和姐姐
3
小姐加重了力道,腳下的白袍男人仍未發出聲息。
這是除小以外第二個在她腳下沒有泄露恐懼的生物,但,小姐提不起興趣。
她有小本尊,不需要贗品。
“喂。是啞巴嗎”
“”
白袍男人緩緩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小姐不。”他輕咳一聲,“還是該叫你女妖小姐”
的瞳孔猛地擴大,腳下重重一跺
“轟隆隆隆”
被踩下的男人炮彈般砸穿了地板,下一層的天花板,又直直穿透了下一層的地板。
他像片飄零的楓葉,從這層教室落到下一層,又落到更下一層。
飛快地跳進被砸穿的洞口,也在下落中急速靠近對方,同時從背后的黑影中拔出巨大的鐮刀
4
她逼近他,漆黑的瞳孔與漆黑的鐮刀一起逼近,仿佛要壓碎楓葉的巨山。
男人似乎根本沒在剛才的重擊中受傷,他的眼睛依舊是淺淺的藍色,他的金發沒有沾染任何塵埃或血跡。
同樣的金發,同樣的藍眼睛。
甚至,乍一看,比起小還要更帥氣,更閃亮。
因為小比起“迷人感”更多的是“治愈感”,所有人默認他只是“不顯眼的帥哥”。
一直覺得小在有意識地收放自己的魅力,在所有其他同事面前去性別化她總懷疑他是故意的。
明明是個開朗的金毛,卻沒誰會覺得他閃耀。
頂著一張皮卡皮卡的臉說“我們普通人啊跟明星不同”,結果別人還能信,“對啊對啊長相普通也不是我們的錯”
甚至有機器人同事會請他代言推廣超市里的“平民拌飯豆腐乳”,理由是覺得他“長相樸素”。
5
小姐真的不明白,那些員工為什么就像瞎了一樣,挑一個怎么看怎么適合超高級法餐、笑起來時背景板都會出現金光閃閃小星星的長相,去代言拌飯豆腐乳。
關鍵是后來那款豆腐乳還賣脫銷了。
6
“嗯什么為什么去代言當然是因為同事拜托了我幫忙,我覺得能幫到的地方就要幫呃不合適”
“還好吧,我又不是什么亮眼帥氣的類型,外貌樸素,和豆腐乳反而很搭。”
小姐“”
小姐“那把你背景板里金光閃閃的小星星去掉啊。”
否則信不信上司薅禿你的金毛。
明明就是個超級亮眼的帥哥,總宣揚自己樸素做什么,這是在侮辱上司的品味嗎。
就算是一夜情對象,上司的品味也不是豆腐乳類型樸素男好吧。
你再說句“樸素”試試。
先生揮了揮飄到眼前的陰暗黑氣,回以明朗的笑“不至于吧不管我長得如何,對外魅力如何,只被您發現豈不是更奇妙嗎對他人樸素對您閃亮才是下屬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