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知道嗎,人類”
漫長的、漫長的記憶里。
似乎有誰偏過頭,對她這樣說過。
2
已記不清那人的臉。那人的眼。
或許說這話的家伙根本就沒有臉與眼吧
漫長的時間中,她與太多、太多的怪異之物打過交道。
那些存在中,有些都沒有形體的概念,但只要能搖起骰子,說出賭注,欣賞音樂與舞蹈
就會和它們約在某家不錯的酒吧,坐在一起,時不時打賭,閑聊。
3
它們之中,有些被她記住,還有些被她遺忘。
那是被她刻意遺忘的。
就像關在囚籠中的囚犯,刻意遺忘長在監獄之外的花朵。
就像一輩子只有二維視角的螞蟻欺騙自己說,這世上并沒有天空。
有時候,為了繼續走下去,不得不丟下某些記憶。
某些對前行造成阻礙的記憶,某些會干擾她追尋樂趣、快樂玩耍的記憶她會將其稱之為“包袱”。
過于沉重了,可不是包袱。
便輕飄飄地丟開包袱,如同拿針戳破氣球。
4
然而,即便那個提問的存在、與她交談閑聊的存在本身被丟進了包袱,被她徹底遺忘
依舊鮮明記得一點。
那句話。
盡管那句話是詢問的語氣,那卻不是一個需要她給出回答的問題。
記得那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5
你知道嗎,人類有多傲慢
6
“是啊。”
人類有多傲慢
不需要回答。
一腳踢開桌椅,收回打出的拳頭。
在這一拳下,靠近的洪庶像顆彈球般飛了出去,順便撞破了一路倒塌的桌椅。
只一拳。
成年男人被重重鑲在了教室墻上。
小姐甩甩手,微皺著眉檢查自己的美甲。
中指指甲上有顆形狀是愛心的小水鉆呢,剛才出拳時好像碰到那東西的眉毛了,噫,肯定弄臟了。
7
算啦,反正是好幾個月前做的,正好可以讓小給我新做一款美甲
8
小姐重新展開眉毛。
她邁步向被捆在教室中央的男孩走去,順手拎起倒在一旁的課桌,再次錘向跌跌撞撞站起、重新沖來攻擊的洪庶。
那只是一張,缺了一只腿的課桌。
但她揮出去時這個黑發黑眼,乖巧美麗的女孩揮出去時
9
重若千斤。
洪庶再次被直線錘進墻里,手腳僵直,頭腦嗡鳴。
咸咸的腥味漫進嘴里,糟糕的是,他分不清是血、淚或鼻涕。
那一拳,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前所未有的恐怖。
驚慌,憤怒,恐懼,他竟然竟然下意識就涕泗橫流。
好痛。
好痛。
好可怕
模糊的視線里,那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女孩卻依舊嬌小、美麗,頂著一張怎么看怎么無害的臉蛋。
沒有虬結的肌肉,亦沒有兇狠的刀疤。
一個學生,一個女孩,一個弱者中的弱者。
但她只是一拳就打爆了他身上所有的防具,只是一課桌就摧毀了他能拿出來的全部道具。
玩家背包里,倉庫里,甚至永生游戲的系統本身,都在洪庶耳邊傳出警報聲。
背包受損嚴重,修復中,道具1,道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