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信仰只是一種統治工具,沒什么比從思想上統治一個人更加有效了。
所謂“苦行僧”、“自我鞭笞”,都是因
為對生活失去了掌控,妄想以痛苦為代價,求取虛妄的神的原諒與庇佑。
現在,他卻冷不防闖過了無神論者與信徒之間的界線,奇跡般明白了信徒的所思所想。
爆炒小黃瓜提醒您嫁給怪物的新娘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假如痛苦可以求取謝黎的原諒與庇佑,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鞭笞自己。
但要是謝黎想讓他放手呢
修用力閉了閉眼睛,身形已經有些搖晃。
就像回到了無知無助的嬰兒時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無力改變,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像談論牲畜一樣談論他的未來。
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時,都是一無所有。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或多或少,都會得到一些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
再窮的人,也會有親人之愛,夫妻之愛父母之愛。
他卻沒有。
普通人輕易可以得到的東西,他必須處心積慮、運籌帷幄,竭盡全力才能觸碰到一點兒溫暖的邊緣。
于是,他只能故作不屑,強行壓下對感情的渴望所有感情都是低劣的沖動。
正因為父母對他如此冷漠,他才可以走到世界之巔,不是么。
他自欺欺人幾十年,終于無法再自欺下去。
他想要得到謝黎的愛。
但因為過去的經歷,偏激到近乎偏執的性格,完全用錯了方式一步步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讓一個自私的人學會放手,就像讓食肉動物放棄狩獵的本能一般,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他別無選擇了。
謝黎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會兒修的神色,見他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來,終于大發慈悲決定說出真相。
誰知,就在這時,修又開口了,他的聲音一向溫和悅耳,這時卻嘶啞難聽到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我是一個很窮的人。”
謝黎“”你再說一遍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剖析內心,一字一句都說得分外艱難,像是從血淋淋的心臟里掏出來的一般。
然而,作為真菌類生命,他沒有心臟,也沒有鮮血,只有錯綜復雜的菌根網絡。
“父母生下我,藤原升栽培我,你喜歡我”他緩緩說,“都不是因為真正的我。”
他從未真正擁有過屬于自己的東西。
有段時間,為了彌補這種空虛,他迷上了掠奪的感覺,沉迷于當一個強盜式資本家操縱欲望,玩弄人性,視一切為賺錢工具。
欲望是如此低劣,人性是如此脆弱。
街頭巷尾五花八門的小廣告、手機上關不掉的彈窗、廁所門上骯臟模糊的聯系方式科技發達的今天,人們面對原始而低級的騙局,仍然毫無抵抗力。
他們甚至分不清,什么是商品,什么騙局。
某種程度上,騙局和商品是一樣的,針對的都是人類的欲望。
唯一的區別是,騙局是赤裸的,商品則經
過精美的包裝。
每一件商品的誕生,都會伴隨著人們的憂慮與恐懼生老病死,美丑強弱,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會深陷互相攀比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