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一直覺得自己道德敗壞,跟漆黑人影在一起以后,才發現她簡直是個大好人,不然早就拋棄心理包袱,騙他當自己的小嬌夫了。
漆黑人影的物種仍然是個謎,但應該沒有比他更戀愛腦的生物了。
李窈甚至懷疑,如果她松口給他一個名分,他說不定會把地球攻打下來,當成嫁妝送給她。
這一想法讓她浮想聯翩了很久,最后勉強扼殺在了搖籃里。
如果說,人類戀愛腦的極限,是愛一個人愛得失去了自我,一切以對方為中心。
那么,漆黑人影完全做到了。
超出人類戀愛腦極限的部分,他也做到了。
比如,一個人再戀愛腦,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對方,并且永遠都是一種黏膩得令人渾身發麻的眼神。
但漆黑人影可以,因為他不是人類,不需要睡覺。
當她半夜醒來,看到他用那種癡迷到恐怖的目光盯著她時,真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更讓她起雞皮疙瘩的是,漆黑人影似乎不僅可以影響人類的情緒,還可以影響周圍植物的生長方向。
早上,她喝著咖啡,拉開窗簾,看到落地窗上爬滿常春藤的那一刻,差點一口噴出來。
只見常春藤如同鮮綠色的活物一般,在落地玻璃窗上縱橫交錯,相互摩戛,相互刮蹭,編織出一張鮮活蠕動的巨網。
枝葉摩著枝葉,莖蔓絞著莖蔓,幾乎可以聽見向前蔓延的窸窸窣窣之聲。
李窈“”
漆黑人影再不告訴她,他是個什么東西,她真的有可能被嚇死
李窈不理解,漆黑人影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物種。
這些天,他不管干什么,眼睛都粘在她的身上。
哪怕她走到他后面,打開冰箱,拿個冰可樂,他都會直勾勾地盯著她。
而且,整個過程中,他會一直保持剁切的動作,甚至連剁切的速度都不會改變,腦袋卻轉了一百八十度,保證她的身影始終處于視網膜的中心。
有時候,由于轉頭的幅度超出人類生理極限,他的頭顱甚至會發出令人發瘆的咔嚓聲,像上次那樣直直地垂落下去。
她連這種掉san的場景都接受了,還有什么接受不了。
除非他的真身比這還要恐怖。
李窈快要好奇死了,心里仿佛有一百只小貓咪在瘋狂磨爪子。
她決定今晚去套漆黑人影的話。
晚上,漆黑人影做了三菜一湯不同國家的三菜一湯,幾乎擺滿了長餐桌。
他一身西裝革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舉著托盤,舉止優雅地為她送上主食。
如果不是送餐的時候,他仍然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眼中癡迷的情緒如同某種炙燙欲燃的黏液,她差點被他這副正經的樣子唬住。
必須承認,她并不討厭他這種黏乎乎的眼神,甚至有點喜歡。
在其他人的眼中,她是小偷、騙子、失敗者,住在棚戶區的下等公民,注定下地獄的人。
在他的眼中,她卻什么都不是,只是李窈,一個討人喜歡的獨立靈魂。
他不懂人類社會的道德,不知道貧富與階級,不明白公司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所以不會去審判她為了生存而干的那些缺德事。
再說,以他戀愛腦的程度,就算他知道她是個騙子,估計也會在旁邊加油助威。
當然,前提是他不知道她騙過他。
李窈心事重重,筷子卻沒有停下過。沒辦法,漆黑人影做的飯太好吃了。別的不說,光憑這出神入化的廚藝,就讓人很想娶他
她又吃了好幾口,才勉強停筷,琢磨著怎么從他那里套話。
漆黑人影一直看著她,見她擱下筷子,有些疑惑“不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