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姣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卻微笑著拋出最后一句話
“江漣,現在你還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尊重嗎”
她不是一個好演員,或者說,懶得演。
他能輕易地分辨出她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可即使是虛假到極點的謊言,也讓他有一種溺水的倉皇感與痛苦感。
這是一件違背自然的事情。
作為棲息在超深淵帶的生物,他本該永不會知道溺水的感覺。
她卻讓他體會了兩次。
周姣松手。
江漣的手從她的脖頸上滑了下去。
他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強硬的掠食者姿態,冷酷、貪婪、果斷,一旦攫住絕不主動松口。
他不會克制自己的欲求,也不需要克制。
想吃她的唾液,就將她的舌根吮到發酸。
想擺脫她的氣味,掙脫被她鉗制的感覺,就隨心所欲地收緊扣在她脖頸上的手指。
這一刻,他卻像無力扣住她的脖頸一般。
頂級掠食者不僅甘愿被套上繩子,而且為以前粗暴的捕食行為感到愧疚。
是的,愧疚。
他學會了愧疚。
江漣說“對不起。”
可能是真的感到愧疚,他忘了用人類的聲線,下意識發出了那種古怪、詭異、令人內臟緊縮的低頻聲波。
這種頻段能影響周圍人的神智,一時間,她四面八方全是不同聲線的“對不起”,此起彼伏,如同某種奇特而癲狂的回響。
“神”為她低頭,為她學會愧疚。
于是,每個人都對她低頭,對她感到愧疚。
道歉的聲音形成一陣駭人的聲浪。
一般人都會對這樣怪異無比的場景感到恐懼,她卻瞳孔微擴,興奮到微微眩暈,幾乎有些失神。
周姣抬手按住眉心。
她不能讓江漣看出來,只有他才能激起她所有情緒。
她深深吸氣,啞聲說
“不夠。”
人類是復雜的,貪婪的,充滿征服欲的。
這種程度的道歉,遠遠不夠。
她想要更多。
等那股勁兒平息下來后,周姣抬頭,眼角微微發紅,看上去就像難受到發紅一樣。
江漣再度感到了那種心臟緊縮的痛苦感。
“我該怎么補償你”
他感到后悔、愧疚和恐慌,卻不知道如何排解,只能看著她。
她是他一切情感的來源,讓他溺水的人類。
周姣仰起頭,湊上去,輕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唇是冷的,她的吻是熱的。
一冷一熱相觸,他的神色沒什么變化,頭頂的熒光燈管卻像被某種磁場滋擾般,猛閃了幾下。
“江漣,”她說,“這得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