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手腕的一瞬間,周姣心臟幾乎停跳。
她閃電般反扣住那只手,舉槍就要射擊。
黑暗中,響起一個嘶啞的聲音“別開槍,是我。”
周姣舉槍的手臂紋絲不動,心說你誰
一道人影緩緩走到落地窗外微弱的光線下,顯現出一張完全陌生的面龐。
他大約四十來歲,看上去卻像七八十歲一樣虛弱干瘦,面色青白,嘴唇干裂,雙眼布滿神經衰弱的血絲,似乎隨時都會因某種可怕的疾病而倒地不起。
周姣并沒有因他虛弱的模樣而對他放松警惕,冷冷地望著他“你誰”
他猛咳了幾聲“我姓盧,叫盧澤厚,你可以叫我盧教授,也可以叫我生物科技什么時候倒閉。”
這個荒謬的網絡昵稱,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說出來,顯得極其詭異。
周姣仍沒有放松警惕“我不相信你。”
“我會讓你相信我說的每一個字。”盧澤厚瞥一眼她手上的電磁槍,“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腕骨有一天粉碎性骨折,最好少用公司的槍。普通人的手骨承受不起它們的后坐力。”
周姣說“謝謝,但這是電磁槍。”
“那也小心一點,”盧澤厚淡淡地說道,“壟斷公司不會設計出十全十美的產品,這是生財之道如果有一天,你買的電磁槍打到一半沒電了,導致你重傷住院,你是打算傾家蕩產跟一家頂級財閥打官司,還是咬咬牙買一把更好的呢”
周姣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說道“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你看上去時日無多了。”
盧澤厚笑了一聲,似乎對生死置之度外。他又重重咳嗽兩聲,說“跟我來。”
周姣沒有立刻跟上去。
她松開盧澤厚枯瘦的手腕,抱著雙臂,站在旁邊,冷眼旁觀他的一舉一動。
只見盧澤厚走到一面金屬墻前,幾秒鐘后那面墻壁竟一分為二,露出一個籠罩著掃描藍光的銀白色甬道。
“過來。”盧澤厚說。
周姣頓了一下,跟了上去。
“神降計劃暴露之后,我就被關在了這里。”盧澤厚說,“神到了以后,監管我的設備失效,我又被放了出來。”
周姣問“你為什么稱呼他為神”
盧澤厚反問道“你聽說過默瑟主義嗎”
“沒聽說過。”
“一百多年前,有人寫了一篇科幻小說1,有一部分人被拋棄在地球,通過默瑟主義來慰藉自己。后來,有個仿生人處心積慮揭露了這一切,告訴人類默瑟主義是一場騙局,所謂的默瑟老人只是一個早已退休的龍套演員,可這并沒有動搖人們心中的信仰。”盧澤厚說道,“神存在與否,與神本身并沒有關系。只是人想要一個精神寄托罷了。”
“所以,”周姣冷靜地說,“江漣是神嗎”
盧澤厚沒有回答。
他帶她穿過甬道,來到一個類似實驗室操縱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