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從一旁遞過裁紙用的玉刀片,李策用玉刀小心地挑開封口,沒有損壞上面的章印。
取出信后,他從頭到尾仔細閱讀了一番。
余清窈踮腳想看,“殿下,我阿耶說什么了”
李策把信移下來給余清窈看,轉頭對福吉吩咐道“找人去給趙方傳話,若父皇還沒歇息,我想見父皇。”
余清窈扒在李策手臂上,探頭看著信上熟悉的大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當她看到后面的時候,打轉的眼淚突然就有點流不下來了
她阿耶這個脾氣,十年如一日啊。
明淳帝本來已經準備歇下,聽見趙方傳來的話又皺著眉頭,一骨碌從龍床上坐起來。
他轉過頭問道“朕怎么覺得把他關了禁閉,反倒是便宜了他”
趙方笑而不語。
從前太子在東宮時,哪次有事不得自己邁著腿趕過來向皇帝這兒來稟告。
如今倒好,他得了一個不能外出的理由,就可以把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比皇帝還舒服。
“陛下若是累了,奴婢這就去回絕秦王殿下。”趙方體貼道。
這段時間一直不太平靜,本來該好好修養龍體的皇帝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強撐著身子處理政事。
沒有太子的襄助,許多事情就要他親自決策。
龍驤軍投敵一事還沒擺平,緊接著秦州大雨,堤壩不幸沖垮了三座,聽聞這事還是因為秦王事前有做一些準備,臨時抽了人去修筑加固才不至于七座連垮。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兩三個城鎮被大水沖垮,災情嚴重。
為此,皇帝都有三四個晚上沒有睡好,現在疲累不堪了。
皇帝擺了擺手,“事關軍情,都不是小事,扶朕起身吧”
主仆兩收拾了一下,帶著少數宮人、禁軍,趁著夜色再次潛入閬園。
在前殿里剛坐下,福吉福安已經為皇帝布置好了舒適的座椅,桌上擺著的是一碟水晶茄子、一碗滋養的補湯。
明淳帝一看,就笑了起來,“茄子,熟了”
福安連忙躬身道“回陛下,都是陛下福澤,園子里的紫茄長勢喜人,王妃知陛下今夜要來,特意準備的。”
“余氏不錯,是個明事理會照顧人的。”明淳帝滿意點頭,抬眼就看見一旁的秦王面露淺笑。
“朕又沒夸你,你笑什么”父子兩已經不和多日,現在他還憋著一肚子氣,忍不住就要諷他幾句。
李策也沒有搭他的話,就道“父王慢用。”
趙方取出銀針為皇帝一一試毒,又讓身后的小太監夾了一塊吃。
身在皇家,位處高位,哪怕就是和親人小聚也不得不慎重。
等他們忙碌完畢,皇帝準備嘗一嘗新鮮茄子的滋味,李策才把下午拿到手的信取了出來。
“龍驤軍投敵一事,兵部說沒有收到虎賁軍的示警,可是兒臣這里卻有一封出自明威將軍的家書,或能證明其并不知情、也沒有參與投敵叛國。”
明淳帝才拿起筷子,聽見李策的話不得不又放下,他很懷疑李策是不是專門挑著他要嘗茄子的時候開口。
趙方上前替皇帝把信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