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廊道上福安疾步而行,兩道袖子都快揮出了虛影。
“福安公公今日怎么這么著急,都沒理我們”沉悶的天氣讓所有人都感覺胸口沉甸甸的,知藍也覺得自己似乎變得更加憂心忡忡。
福吉也往對面看了眼。
福安一向穩重,但今日確實看起來很是焦慮,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往這邊看,直接朝著秦王殿下所在的書房而去,他手里還拿著一封涂有青印的羽毛信。
“這應當是從秦州來的奏報。”
羽毛表示加急,一般來說羽毛數越多,情況越緊急,此信帶有一根羽毛,可見是比較要緊的事。
“秦州雖是殿下的封地,難道他們還需要向殿下匯報事情嗎”余清窈有些好奇,因為秦王殿下還沒有給她講到有關于親王封地一事。
“原本藩地的事物理應由親王統管,但是殿下兩年前建議陛下削弱藩王對地方控制的力度,朝廷加派了布政使和都指揮使,所以一般來說都不需要向殿下請示,只有遇到特別困難的時候才會上報。”福吉早知道秦王殿下從來不避諱向王妃談論這些政事,所以也知無不言,簡潔地介紹了一番。
余清窈輕點了點頭。
在地方上布政使和都指揮使的權利很大,直接影響地方。
就比如她現在要去見的姚夫人,她阿耶就是江州布政使,整個江州都要靠他來統管。
走到前院,姚夫人又在看菜圃,余清窈抱著松雪上前,先出聲打了招呼。
“讓夫人久等了。”
姚令紅抬起頭,那冷傲的美人如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王妃哪里話,妾正看的這些新長的果子入神。”
余清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是花敗后,紫茄已經掛上了幾個青綠色的小果,“這些只是種著玩的,讓夫人見笑了。”
姚令紅搖搖頭,不免笑道“妾第一次來時還以為這是秦王殿下精選的什么奇珍花卉,不想原來都是果蔬,妾自詡飽讀詩書,但見識卻還是淺薄的,遠不如王妃娘娘。”
余清窈這時候才注意到姚令紅今日來一直都自稱為妾,而非她上一回來稱的為臣婦。
“姚夫人過謙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往好里想就是各有用處的。”
姚令紅再次對她展顏一笑,感慨道“王妃娘娘果然也變得不一樣了。”
初見余清窈的時候,她還空有一張嬌艷的芙蓉面,短短時日里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變得更加自信了。
“果然在適宜的環境下,才能開花結果,人也是一樣。見王妃娘娘如今自信樂觀,想必秦王殿下待您很好。”
余清窈臉上微紅。
她真的心底快不快樂,很容易給人看穿。
感慨完,姚令紅又對余清窈斂袖行了一個正式的禮,鄭重道“妾這次來是專程與王妃娘娘辭行。”
“夫人要去哪”余清窈一驚。
“王妃娘娘還不知道,前些日子查封了金陵最有名的銷金窟,流出了一份牽連甚廣的名單,朝廷上下整肅了一番,不少人被降罪處置,要發配出京,妾與小張大人已經和離了,是張閣老為妾主持了公道,他說子之過不連婦人。”姚令紅撫著腹部,神情放松,無比期待道“此事一了,妾就要回江州去了。”
余清窈在閬園悠然度日,都不知外邊雨覆云翻、風云突變,那讓整個金陵為之一震的金屋案已然發生。
好在這一次張閣老尚在,且為姚令紅辟開了一條生的道路。
“那太好了。”余清窈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重生以來,用自己渺小的能力可以改變姚令紅在上一世同樣悲催收場的命運,她便已經十分知足。
“若有機會,希望還能與王妃相見。”姚令紅抬眸,稍頓了一下,又微微一笑,“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也盡可傳信于妾。”
余清窈謝過她的好意,并且表示以后去秦州時,路過江州定然會前去拜訪她。
書房里。
李策將剛剛寫好一封信交給福安。
“秦州的堤壩修繕刻不容緩,官糧倉、社糧倉務必著人去盯著,我不信他們,你讓載陽帶人去。”
“端午前后多地大雨,真的會有人敢在這個關頭敢去動堤壩嗎”福安接過信,惴惴不安地問。
李策抬指敲著桌子,略一思忖。
忽然就想起之前余清窈對他說過,“黃河改道,災民怎么辦”
黃河改道
在史書上的確記載過幾十年前連續大雨,黃河改道沖垮堤壩,水淹九縣,天災,造成了大量的流民和大范圍的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