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伯賢與楚王走得近,這就讓這些原太子黨的人有了危機感。
他們擔心的事在于一旦余伯賢正式搭上楚王,為了獻忠,定然是要替楚王來清理他們這些原太子黨的人馬。
今日來討論一番,就是為了找秦王殿下拿主意,要如何對付接下來的局勢。
一是先前李策也提過的朝廷官員從江都大量購入瘦馬一事,牽扯的官員人數眾多,利用這點來對付楚王雖有奇效,但自己的人也多少要折損一些。
一是太后壽辰剛過,工部就趕著要在宮里重修佛堂迎佛骨。
佛骨是楚王親自前往靈隱寺求來的,太后很是重視。
然而今年收支緊張,戶部為了拿出這筆銀子,只能東挪西湊,這就導致其他需要用銀子的地方不能拿到足夠的錢,這一點同樣可以大做文章,只要鼓動了都察院、國子監,很快就能將這件事傳到天下皆知,到時候的輿論必然會讓楚王焦頭爛額。
幾名官員滔滔不絕地獻計,頗有針對性地一條條對付楚王的行動。
不過李策對這件事的興致并不高,可為了保下他們如今來之不易的位置,還點撥了幾個關鍵之處,讓他們能有防守的余地,不至于被楚王黨的人弄得毫無招教之力。
這樣的議事持續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心滿意足離去。
不過余清窈隱約察覺到李策這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等熄了燭火,福吉、福安等人的腳步聲也離去,余清窈才抱著被子在床上跽坐了起來,“殿下是不高興見他們”
其實李策如今沒有必要再管這些事了。
既然已經是被幽禁的人,遲早他是要去封地,皇帝既然還能允許這些臣子進閬園來與他議事。
“也不是。”李策見她坐起身,自己便沒有急著放下床帳,好讓月光可以照進來,不至于四周都昏黑一片。
余清窈心里想著,嘴里就不由問了出來“他們今日這樣來,陛下那邊會不會介意”
“不會。”李策朝她扭過臉,并不介意提起李睿,“楚王最近太過冒進了,恰恰犯了父皇的忌諱,他要用我來警告楚王。”
余清窈不懂,迷糊道“為什么”
“對父皇而言,我們先是臣再是子,他會栽培也會忌憚,從前我為太子,他也不忘扶持楚王,如今楚王勢大,他又縱容我的人,只要下面有一方的勢力失去了掣肘都會讓他焦灼萬分。”李策平靜地為她解釋,只在最后的時候帶著若有若無的冷嗤。
余清窈愕然當場。
所以今日那些人能來,真的就是皇帝默許的。
可聽李策這般說,倒也不是皇帝有多寵愛他,也只不過是在利用他罷了,也難怪他會不高興。
余清窈從被子里伸出手,在他身邊摸索了一陣,觸到他撐在床上的手就握了上去。
她嘴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用行動表示自己愿意支持他。
李策把手掌轉了一個面,反客為主把余清窈的小手捏在手心。
她的手骨十分纖細,但也不是光有骨頭的瘦,而是骨肉停勻,柔軟細膩,仿佛很容易就可以彎成任意的樣子,他不由揉捏了起來。
“殿下”余清窈不想李策居然開始玩她的手指,這感覺有點奇怪。
李策被她低低喊了一聲,好像在嗔怪他的行為,他便控制了力度,沒有那么肆意,但也沒徹底放開她的手。
“今日我見你一直蹙著眉,是因為有聽不懂的地方嗎”他問道。
余清窈努力想忽略掉自己被玩的手指,但還是有些分神,好似被他捏在指間門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手指,“也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余清窈默了默,抬起臉。
銀白色的月光只能照出人模糊的輪廓,但是她依然可以看見李策彎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