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這樣稚嫩的人,一舉一動都難藏蹤跡,更何況能用二十年一步一步爬到掌印太監的能人,所以幾乎就在余清窈往他身上落眼的時候便發現了。
雖是宮里獨攬大權的權宦,可趙方并不嚴肅,相反他笑容滿面,只是那笑分明看得出并未達心底,不過浮于表象。
余清窈訥訥道“久仰掌印大人威名,難免好奇,是以冒犯了掌印大人。“
趙方和顏悅色道”王妃言重了,不過皮囊,王妃娘娘若覺得還看的過眼,那是咱家的榮幸。”
趙方雖然是這樣說,可余清窈也不敢再看。
兩人不緊不慢走上黃金臺。
一步一景移。
直到珠光寶氣,翠羽明珠皆映眼簾,熱鬧喧囂的聲音也如熱浪撲面而來。
“皇祖母你看七姐她送的這禮,分明就是借花獻佛”
“對啊,咱們皇祖母可不就是菩薩心腸,就當我是獻佛,怎么了”
“好不要臉面,皇祖母皇祖母您快看,我專程從延叔公手里好說歹說要來的這幅山居茶花圖,您可還喜歡”
一聽到這,原本還笑吟吟的太后臉色突變,連帶著周圍哄鬧的聲音也如潮水褪去。
十皇子李珵不知所措,把自己姐姐、表姐等人看了一個遍,唯獨端坐在一旁的貴妃面上露出一些知情的神色。
可他不好去問貴妃,只能忐忑地問太后,“皇祖母,可是珵兒的這份禮不合心意”
“沒有的事。”太后反應過來,摸了摸十皇子的頭,笑著道“這禮皇祖母很喜歡。”
雖然皇太后沒有說什么,可大家分明都察覺了這幅畫對太后而言,寓意不同。
這個時候趙方走上前,細聲稟告“太后娘娘,奴婢把秦王妃請過來了。”
皇太后頓時松了口氣,眉眼帶笑望了過來,先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她額頭上的花鈿上打了個轉,笑著道“哦,這就是老四的王妃”
余清窈上前兩步,規規矩矩行叩首禮,頭冠沉重,她也很難把這個動作做好看,旁邊不知何人嗤笑了一聲,令她更加慌張。
“臣、臣妾見過太后娘娘,賀太后娘娘,人、人壽年豐,鶴算籌添嗯,福壽綿延,松柏齊肩。“1
原本背的滾瓜爛熟的詞也給她說的磕磕絆絆,話未落,臉已經紅透了。
“是個模樣標致的孩子,看著與老四也般配。”皇太后沒有多說什么,只笑瞇瞇讓旁邊的宮人扶她起身。
起身后余清窈又轉了半個身,向齊貴妃行禮問安。
齊貴妃也夸贊了幾句客套話。
雖然這一世她與楚王的關系未到那一層,可齊貴妃審視的目光還是讓她芒刺在背。
好在這時候一個嬌俏的聲音解救了她。
“秦王妃姍姍來遲,可是帶了什么好東西給皇祖母賀壽”
宮人把余清窈帶來的賀禮送了上來,是李策為她準備的,一串足有一百零八顆的金葉紫檀佛珠,被盛放在鋪著綢緞的托盤里,顯得每一顆佛珠都溫潤細膩,不似凡品。
皇太后禮佛,這件禮物既稀罕又合她心意,她欣然收下。
旁邊那少女卻又嘖了一聲。
“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就站在余清窈身邊的趙方忽然恭敬道“郡主有所不知,這金葉紫檀乃是悍爾答的國樹,世上僅存一棵,一枝一葉都極其珍貴,非錢帛可比擬其價值。”
李珵因為收了他四哥的好處,此刻也站出來為余清窈撐場子,叉腰道“聽見沒,這份禮很貴重的”
蘭陽郡主不知余清窈何時收買了趙方和李珵,她一人難敵,氣得說不出話“我“
“蘭陽可聽見了,少說幾句,免得惹人笑話,這能有一百零八顆如此品色的佛珠,想必是秦王費了心力。”一位與齊貴妃年紀相仿的貴婦走來,斥完自己的女兒后,又對皇太后道“母后,都怪女兒沒管教孩兒,才在這里胡言亂語。”
趙方向來人行禮“見過壽陽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