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雖然已經活過了一世,可在上,她還是張白紙,從前李睿還算照顧她的情緒,大概也因為降妻為妾,他或許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是以未曾勉強于她。
原來這在外人眼中,皆是她不得寵的表現。
余清窈抿了抿唇,“殿下在何處”
春桃愣了一下,很快臉上就扯出一抹不屑。
才嫁進來一天,就會擺王妃譜了。
不過不高興歸不高興,春桃還是有話答話“在院子里看書呢。”
“知道了。”余清窈掀開被子,準備起床,素手撩開簾子的同時,對春桃說道“殿下不喜歡屋里有宮婢伺候,你以后少進屋子吧。”
春桃就站在銅盆旁,聞言扭頭朝余清窈看來。
剛剛睡醒的少女膚色瑩白,粉光若膩,松軟的烏發從肩頭滑落,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更顯嬌柔,如此溫香軟玉的模樣讓春桃心里都不禁想,這廢太子是否真如傳聞所言,是那處不成,要不然床上擱這樣一個小美人,焉能不碰
想起余家那紈绔的二爺,眼睛就跟勾子一樣,冬天裹著大氅,他都能用那雙色瞇瞇的眼睛把人看透,這余清窈要不是有楚王的人盯著,早就給弄上塌去了。
光給余清窈這張臉迷惑住了,春桃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余清窈剛剛話里的意思是向她離開正殿,不要她服侍。
這話春桃就不樂意聽了。
本來她是余老夫人身邊的紅人,誰愛來這禁苑里關著。
若不是老夫人對她施于重酬,還允諾要給她弟弟找一門好親事,她才勉強過來伺候余清窈。
所以余清窈先嫌棄上她,令春桃分外不滿。
這位旁支寒門出身的小姐只怕還未受過真正的苦楚,既不得秦王喜歡,還不另尋出路,比如舉薦身邊的貼身丫鬟固寵,也是宅院里常有的事。
不過余清窈身無長輩教導,笨一些也是正常的,等她撞了南墻,知錯了,自然就會后悔今日攆她出去。
春桃昂起頭,應了一聲知道了,提裙就跨出了房門。
余清窈踏著軟底綢鞋徑自走到放銅盆的架子前,水是溫熱的,她就用這里頭的水洗漱。
在架子的旁邊還放著一面一人高的銅鏡,不知道是不是宮里的工藝特別精湛,這面銅鏡是余清窈見過最清楚的鏡子,她走過去,對著銅鏡看自己的臉。
自從被抬進楚王府為側妃后,她許久未曾仔細看過自己這張臉。
余老夫人雖然待她一般,可也真心實意夸過她生得的確好,既有春華的燦爛,也有秋月的皎潔,濃抹時明艷,素面時嬌憐,清艷脫俗,風嬌水媚,最后免不了要恐嚇她一句,若無世家大族傍身,只有淪為玩物的份。
她要余清窈記得,能在金陵安身立命都是靠著余家的庇護,不要忘記了這份恩情。
可說到底余家也是將她當作了一件物品,用來固寵維權。
要不然她上一世也不會急于擺脫余家的束縛,選了楚王那條錯路。
對著銅鏡,她輕輕撥開領口,往下拉拽至露出半個胸脯,銅鏡倒映出她豐盈的隆起,那雪膚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半個拇指大小,呈內塌愈合之狀。
從前她身上并無半點疤痕,這個傷痕是她自那日殿上驚醒后才有的,就像是上一世令她死去的那支箭留下的痕跡。
她已經擺脫了李睿,這一世應當就不會那么短命,等到與廢太子一起外放就藩,再尋機會和父親相見,此生就無憾了。
余清窈想著出神,余光不經意就在銅鏡的一角,晃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這個屋里能無聲無息出現的人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