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身側馬上的少年怔怔看著那滿身溫柔秀氣的碧衣少女,極盡專注的目光,原來和當初他初見她時好像也沒甚分別
劃船而來的少女名叫阿碧。
巧合的是她正是鳩摩智要找的慕容家的婢女,聽他說要去參合莊慕容博的墓前拜會便爽快地說由她劃船帶他們前去。
阿碧生性溫柔,且頗通樂理,鳩摩智丟到湖邊的金算盤和追魂鞭被她拾了起來,本是兩件斗過大江南北、白道英豪的兵刃。
她手指撥弄算盤,勒勒軟鞭。
發出叮、玲、咚、瓏幾下清亮不同的聲音,輕重疾徐,自成節奏,居然是兩句清脆靈動的采桑子,居然成了她手里的樂器。
段譽看地嘆為觀止,眼里滿是欣賞。
阿紫獨自坐在船尾,面紗上的凝眸淡淡低垂并不去看,只投注于那被小舟蕩開陣陣漣漪的湖面,但耳邊仍傳來少年歡欣的聲音。
“妙極妙極姑娘你就再彈上一曲吧”
但阿碧知道了這是崔百泉和過彥之的兵器,不愿再隨意使用,不過他們二人因為對慕容氏不懷好意,所以以己度人。
見阿碧雖溫柔和雅,但以為她是要收繳了武器才肯帶他們前去,反倒是一個勁地主動把武器遞到了手里讓她彈。
他們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生熱鬧。
唯獨鳩摩智和阿紫各自安靜沉默,但誰知阿碧卻偏生看向了這條船上除她以外唯一的一個女子。
“我彈的好白相,又算啥絕技啦,聽仔們這些男人慣會說好話哄地笑煞快哉,這位妹妹說好聽,說想聽才算咧。”
阿碧一口官話夾雜著吳儂軟語,半懂不懂,嬌柔無限。
阿紫聞聲向她看去,見她看著自己眼底滿是溫柔純粹地善意,面紗上的一雙暈紅桃花眼也染上似笑非笑,似醉非醉的笑意。
“阿碧姊姊的歌聲和曲子都很動人心弦,我沒聽過江南的歌曲,但想來往后就算聽地再多都比不上阿碧姊姊啦”
從幾個人見面,這還是阿紫第一次開口。
少女坐在船尾,一襲異域風情的紫衣,有著精美繁復的刺繡的紫色裙擺如盛開的花般迤邐鋪開,點綴著串串精致小巧的金鈴鐺。
紫紗覆面,額墜寶石。
烏黑云鬢藏在如煙的紫色頭紗下,湖面上的微風拂過,青絲伴著紫紗翩翩飛揚,給身姿纖麗的少女更添如風般的縹緲。
哪怕安安靜靜坐在船尾,仿佛置身事外也半點不會叫人忽略,那通身神秘的異域風情反而時時引人情不自禁矚目。
阿碧的嗓音原以為已是極清極甜了,如奏管弦。
但這有些西域口音的少女一出聲真叫人恍惚覺清泠泠如珠玉落盤,若有若無含著的盈盈笑意又似極清澈甘甜的山澗泉流潺潺。
阿碧的語音天真嬌柔,阿紫的嗓音則像她那雙極美的凝眸。
純然清甜中總有著說不出的慵懶媚惑。
但偏偏分明無意使然,只是漫不經心地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天然帶著像細小勾子般的撩起人深處那些想入非非的曖昧。
明明聽在耳中,心頭卻也跟著似癢似酥地一動。
唯獨段譽是已聽慣了的,只忙又連聲催促道,“阿碧姑娘,你看阿紫都這么說了,你就再彈一曲吧”
如此阿碧當然不再推辭。
便一手撥弄算盤,一手彈抹軟鞭,軟鞭雖無琵琶的繁復清亮,爽朗卻有過之,算盤珠的錚錚聲夾在軟鞭玎玎聲中,更增清韻。
同時她口中再次清唱。
“二社良辰,千家庭院,翩翩又睹雙飛燕。”
“鳳凰巢穩許為鄰,瀟湘煙瞑來何晚亂入紅樓,低飛綠岸,畫梁輕拂歌塵轉。為誰歸去為誰來主人恩重珠簾卷”
段譽自是聽地欣然沉醉,崔百泉得償所愿能代替阿碧劃船,以免她這個慕容氏的家婢發現他們是來尋仇把他們沉到湖底。
鳩摩智始終面色慈和平靜,不辨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