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中帶淚看著面前同樣落淚的少年輕聲道,無論她從前遇到過多少痛苦,多少不堪,日日夜夜活在黑暗里,爛泥中。
她心知甚至往后的痛苦也只會多不會少。
但因為有他,從今往后哪怕是再如何痛苦不堪她也甘之如飴,起碼她已經感受過這一點光的溫暖,嘗過了這一點甜的滋味。
草屋對面被審訊的吐蕃大漢早已暈了過去,而鳩摩智則是像往常一樣坐在對面的地上閉眼打坐,對周遭的一切置之不理。
而少年少女情至深處,不也是如此忘卻一切嗎
等起伏不定的心潮終于稍稍平復,兩人看著對方同樣哭得通紅像兔子的眼睛卻是情不自禁地相視一笑,都覺有些丟臉。
眸光想要躲閃又不舍移開。
看著對方殘留著淚光點點又流露出盈盈歡喜的眼眸,雙頰不知是窘迫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爬上灼熱的紅暈。
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
但在這簡陋無比,甚至還四處漏風的草屋內卻覺對面的少年少女兩顆心從未有如這樣的一刻與自己親密無間。
“說起來”
段譽率先低低開口打破了這溫情脈脈的靜謐,這樣的氛圍莫名讓他感到有些心慌意亂,“你上次給我吃的不會就是蠱吧”
段譽說的上次是他被吐蕃人砍了幾刀在背上,血流不止,阿紫咬破指尖喂給他喝了自己的一滴血,那時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進了他身體里。
現在想想不會就是蠱蟲吧
段譽對于阿紫說過的她身體里,血肉里都是蠱蟲一事并不因此嫌棄她,甚至連些微本能的恐懼也盡數被更多的心疼所覆蓋。
但想想有蠱蟲在自己身體里,總歸還是會覺不適的,不過,段譽想起自己曾經無意間吞過的一只古怪的朱蛤一樣的東西,
只能說也不得不習慣了
阿紫看著段譽無奈沮喪又有些欲哭無淚的神情就知他在想什么,真是又氣又無奈地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似嗔似笑道,
“那可是好東西,你可別不知好歹。”
這點段譽當然知道了,他原本受了那么重的傷,刀傷深可見骨,但現在不過幾日就已經基本痊愈,當然是極好的好東西了。
況且他是打心底相信阿紫不會害他的。
這也是為什么知道自己身體里有蠱蟲,段譽只不適卻沒半點恐懼,見阿紫有些惱了忙不再說什么了,只抿唇不好意思一笑道,
“阿紫姑娘,世上最好的阿紫姑娘。”
“是段譽不該,要打要罵都只管懲罰我吧,只請你千萬千萬別生不識好歹的段譽的氣,他是糊涂蟲,是大笨蛋”
阿紫聽得越發臉熱,看了一眼對面一昏迷一打坐的兩人實在聽不下去地伸手捂住了段譽的嘴,凝眸里似笑非笑,似惱非惱瞪他。
“你再說,我就真生氣了。”
“天很晚了,我去睡了,你也早些睡吧。”
不等他點頭,阿紫就收回了手,她淡淡一笑似無奈又似平靜地接受了從今往后的一切無論歡喜還是悲哀的命運低低嘆了一聲。
“再威風,還不是遇到了你這個克星。”
說完這最后一句有些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話她就轉身去了遠些的地方休息了。
在寂靜如水的夜色里習以為常地忍受著體內的蠱蟲們在每每與眼前這個少年靠近甚至是肌膚相觸時的躁動慢慢平復。
而在另一側的段譽還在為阿紫那一雙似醉非醉似多情又似無情的桃花凝眸臨走前的那秋波一瞪兀自呆頭呆腦地滿臉通紅呢。
直到未來再回想起今日,才知她果真從未騙他。
他當真是她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