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觸感實在像極了睡前那些毒蟲和毒蝶在臉上爬的經歷,以至于段譽睡夢中又重溫了這樣一幕,生生激起一身冷汗醒了過來。
然后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烏亮的凝眸。
段譽瞳孔瞬間一縮,一驚之下下意識就想要叫出聲,但下一瞬他的嘴就被一只溫熱柔軟的手捂住了。
皎潔的月光從半開的窗戶照進來,少女的一雙眼眸忽閃忽閃的纖長濃密的睫毛以及在眼下低垂時的淡淡陰影都清晰可見。
直到這時看清是阿紫,段譽才又放松下來。
她另一只手里還拿著自己的一縷烏發,想必就是這樣叫醒的他,見他醒來她纖白的食指抵在被面紗覆蓋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
段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對上她透亮的黑眸和其中未散的笑意直覺她不會害自己,便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阿紫這才松開捂住他嘴的手,她伸手在段譽身上的穴道點了點,為了防止再次發生自己內力被他吸走的事故格外謹慎小心。
不過這次內力倒是沒被吸,但是事情也并不順利。
鳩摩智這個吐蕃第一高手,名震西域的大輪明王果然不是虛的,以他點穴的深厚功力和特殊手法根本不是阿紫這樣一個小丫頭可以解的。
折騰了好一會兒確定沒辦法后,她干脆不再糾結,眼珠微轉,把一旁床上的青紗床幔扯下來在段譽和自己身上饒了兩圈。
就這樣把他背了起來。
這樣一番動作下來即使一開始有些驚訝和不明所以,但段譽既非蠢人自然很快反應過來她這是想干什么。
全身僵硬地趴在少女單薄的背上,不敢開口出一點聲響。
房間里沒有點燈,只有朦朧的月光照進來能大致看清房間里的情形,鳩摩智還維持著睡前盤坐在桌旁打禪的姿勢。
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但即便他們的動靜再怎么輕微,以他的內力之深厚和敏銳的程度也不可能還一點也沒有察覺,尤其是他們兩人路過他的時候。
他的無動于衷肯定是不正常的,但段譽現在也不敢問。
阿紫是翻窗進來的,這會兒她當然不會選擇帶著段譽從房間出去,然后走樓梯離開,這客棧里可不是只有他們三人住。
若是沒驚動鳩摩智,反而驚動了其他人那就可笑了。
段譽一直都知道阿紫的輕功極好,要不然這段時間也不能總是來無影去無蹤,但直到自己趴在她背上由她帶著從一樓窗戶一躍而下。
身姿輕盈,落地無聲。
親身體會一遭才知道是他仍沒想到的高明。
阿紫就這樣帶著段譽在夜色里和月光下疾速穿行,從客棧里到了客棧外,直到她運著輕功一路奔出了三里路的一棵樹下才停下來。
而這里已經有兩匹馬被綁在樹干上。
一看就是阿紫提前準備好的,只是不知她到底是今日帶著馬來找他和鳩摩智之前就買好的,還是今晚從他們房間離開后
這些段譽一概不知,不過這會兒他終于能出聲了。
“阿紫姑娘,你是要救我嗎”
阿紫正把段譽從背上放下來,想把他放到馬背上去,但他現在穴道解不開全身不能動彈,只靠著阿紫把他扶上去似乎有些艱難。
于是她湊到馬兒耳朵上,似乎小聲說了什么密語。
神奇的是接著這馬兒就像和她達成了什么合作乖乖地將前蹄彎曲,身子伏了下來,這下阿紫要扶著段譽上馬就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