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側馬上的女子沒說什么,只微微側身。
男子就默契地將花插入她鬢邊,期間兩人身下的馬還保持著完全一致的速度并行著,但他們在馬上做這樣的動作身姿卻極穩當。
綠鬢如云,胭脂花紅。
女子側頭回眸對那男子微微一笑,周身的清冷都霎時融化,不僅驚艷了她身側相伴之人亦驚艷了身后道旁的幾個少年們。
白發戴花君莫笑,歲月從不敗美人
而待他們走過方才男子取鞭采摘胭脂花的地方卻驚愕的發現,那片被鞭風掃過理應一片殘花敗葉的草叢幾乎完好無損。
唯有被摘走的那一朵殘留著極為齊整的切口。
直到回到華山派里,幾個少年仍對山下茶寮下偶然遇見的這對夫婦記憶深刻,一日值守后山思過崖時就情不自禁說起這事。
這時從來以為沒人的思過崖卻突然出現一道身影,鶴發白須,一身道袍仙風道骨的男人在他們身后忽地出聲問道。
“你們說的這對夫婦具體是何模樣”
值守的兩個弟子嚇了一跳,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待他們說完面前哪里還有什么人的身影,兩人更加心下惴惴。
直到后來打聽了才知后山思過崖竟不是沒人,一十年前便已卸任的上代掌門原來一直在那兒清修。
而回到終南山的方艷青與殷梨亭也沒想到,第一個前來古墓拜訪的既不是如今已經接任掌門的青書也不是周芷若。
卻是華山派的上代掌門,白垣。
方艷青和殷梨亭與他都不算熟悉,頂多只見過幾面罷了,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她私下解釋鮮于通之事時對方的通情達理。
但在聽到來人是誰后,殷梨亭卻主動說讓她去待客。
方艷青開始時并未在意地去了。
她當初為了有充分的理由主導倚天劍和屠龍刀里的武穆遺書的歸屬權便特意說了自己神雕大俠后人的身份,其他人或許不知。
但身為華山派掌門的白垣知道古墓派所在卻不足為奇。
畢竟華山派創派祖師郝大通是曾經全真教的全真七子之一,而全真教本就是與古墓派比鄰而居。
見了面后白垣卻只是與方艷青寒暄了幾句。
他們并不熟悉,寒暄也只是問及對方的身體安康等問題,畢竟如今他們的年紀都已不小,方艷青和殷梨亭也已打算定居古墓。
聊了幾句后,白垣便主動告辭。
只是在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顧盼回首,有些前言不搭后語地問道,“為何是他呢”
方艷青神情一愣,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等反應過來便是微微一笑淡淡反問道,“為什么不能是他呢”
這個問題這些年里他們四處遨游江湖時偶然遇到一次范遙時,他也曾當著殷梨亭的面問過方艷青,她也知道他們的意思。
無非是覺得她與他并不般配。
但什么又是般配呢
殷梨亭的性情溫和稚弱,甚至沒有主見,比武功智謀他遠不及楊逍和范遙,比地位他也不及趙敏,甚至容貌也并非十分出色。
相比其他人殷梨亭就像那寡淡無味的水。
但方艷青本就不需要她的愛人有多強大的武功,和多高的智謀才華,或者多么厲害的地位,感情本也不是用這些能夠比較的。
這些外物能影響一段感情卻從不是關鍵,再者說她憑借自己就能擁有,她從不需要他人的光彩來為自己增光。
感情的關鍵只有愛,讓人覺得舒適的愛。
方艷青是在那個昆侖時的月夜談話開始真正正視了殷梨亭的感情,然后她也說不清是何時對他開始有了那一點一點積少成多的牽掛。
他就像潤物細無聲的春雨,細微之處的關懷總是恰到好處,即便方艷青因為峨眉因為抱負一直沒有給出明確的回應。
他仍無怨無悔,只是默默守在她身后。
直到蒙古人被各路起義軍打出中原,方艷青抹去朱砂卸了掌門之位傳給弟子周芷若,終于得以完成年少時遨游江湖時的愿望
是那一襲青衫策馬追來的身影讓她下定了決心。
人生苦短,何妨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