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鴻子知道自己不是楊逍的對手,在武學上的天資他確實不如他們這般真正的天之驕子,但只憑匹夫之勇可定不了輸贏。
而楊逍他太自大了
當看著他傲然離去的背影,孤鴻子感受著心臟傳來的猶如碎裂的尖銳疼痛,和眼前漸漸彌漫上來的黑暗卻是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贏了。
師妹的天賦比他好,她比他更適合峨眉派掌門的位置,從此她的前途一片光明,不會再和魔教妖人扯上什么關系
至于自己,本就難以活過四十歲
他已經過了平淡又無趣至極的一十年,其實也不怎么想活著了,剩下的一十年若要眼睜睜看著師妹與那魔教之人糾纏不休。
倒不如就此長眠于峨眉,如此也算陪伴師妹一生了。
驀然回首守得云開見月明
華山腳下路旁的茶寮。
簡單搭成的草棚里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做買賣的商人,有行路的百姓,還有幾個身著道袍的年輕道人,兩兩地落座。
“噔噔”
道路盡頭忽有馬蹄聲響起,但茶寮內的眾人神態輕松并不復從前的謹慎小心,生怕路旁哪里會出現一隊元兵就開始燒殺搶掠。
因為這是大明,洪武十年。
天下初定,蒙古人被趕出了中原,盡管處處百廢待興,但百姓們精神面貌卻完全不同以往,因為從今以后這是他們漢人的天下。
馬蹄聲越來越近,在茶寮前停下。
有好奇的便抬眸望上一眼,就見道上兩匹神駿的黑馬,馬上是一男一女一青衣一白衣的兩道身影。
身姿挺拔,只看氣度便頗為不凡。
待那兩人走近來,便見男子大約花甲年紀,兩鬢霜白,面有皺紋但因神情溫潤看著只覺上善若水般可親可近。
而他身側的女子相貌就較為亮眼多了。
綠鬢淳濃,玉面丹唇。
尤其膚色極為雪白宛如珠玉細膩生輝,只從眼角的細紋和其不同年輕人的沉靜淡然的氣度可看得出年紀已然不輕。
不過至多四十多歲的年紀吧
茶寮中那一桌年輕道人平均只有一十歲的年紀,還是少年人,到底未修成超脫凡塵的心境,乍然見到這等殊色不由多看了幾眼。
在心底嘆惋美人遲暮的同時悄悄猜測其年紀。
“來一壺茶,多謝。”
兩人在角落里坐下,青衣男人向茶寮老板溫聲道了一句,但他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白衣女子就按住他的手淡淡開口勸道,
“你這幾日晚間都有些失眠,不宜飲茶。”
她的嗓音也是清泠泠極為動聽,如山澗鳴泉,即便有那一一不明顯的沙啞也只仿佛珍珠摩擦過沙地般的令人心癢癢。
讓人更加確定其年輕時是何等風華絕代。
“好,都聽你的。”
她只是陳述利弊,并未直接阻攔,但對面的男人依然清潤的眉眼卻頓時泛開深深笑意,捏了捏她手心語氣極為溫柔地全盤應下。
于是店家最后上的是一壺白開水。
女子陪著男子一起喝白水,而待看著她從袖中取出一瓶蜂蜜倒入兩人杯中后,男子眼里的笑意就更為溫柔了。
女子梳的是婦人發髻,而從他們之間自然而然的親昵的小動作和溫情脈脈的氛圍,不消說他們倆必是一對恩愛眷侶。
兩人喝完一壺白水便即上路離開。
一青一白的背影騎著馬齊頭并進著不急不緩地離開,那幾個年輕道人是華山派的弟子,這時候早已上路正好又與他們擦肩而過。
“夫人,你看這花如何”
幾人只遠遠看到那青衣的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身微折就利落地用馬鞭在道旁卷起一朵開地正盛的胭脂花,到手中時花瓣一片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