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魚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眼眶卻愈發的紅了。
遠處的更漏聲迢迢而來,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臨淵想背身,視線卻一直落在她微紅的眼眶上,無法挪步。
不擅長哄人的少年在原地立了良久。
終是在她面前垂手,指腹輕拂過她微紅的眼尾“別哭了。”
他劍眉皺起,旋即卻像是想起了李羨魚曾經哄他的方式,便啟唇道“臣也可以讓公主咬回來。”
李羨魚輕愣,像是用了一點時間去思索臨淵話里的意思。
待明白過來后,雙頰驀地緋紅。
她還來不及拒絕。
臨淵卻已單手解開劍袖,將自己的手腕遞到她跟前。
他的腕骨分明,冷白的肌膚下筋脈隱現,修長而有力。
李羨魚面色更紅。
她想,她才不會做這樣的事。
可拒絕的話到了齒畔,卻又停住。
她想,這大抵是她最后一次見到臨淵了。
而臨淵說過,他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
若是不咬回來,他會不會總惦記這這件事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藏書閣的那一夜,臨淵輕咬她耳垂的情形,面上愈發的紅,終于是坐不住,還是從坐楣上站起身來。
她走到臨淵跟前,抬起羽睫望向他。
少年的身姿頎長,她好像,咬不到他的耳朵。
于是她啟唇,語聲里像是要透出熱氣來。
“臨淵,我夠不著你。”她的語聲更低,面色愈紅“你俯身下來。”
少年深看著她,依言俯身。
李羨魚便試著伸手環上他的頸,借著他的力道,輕輕踮起足尖。
可臨淵的身量這樣的高,她仍舊是夠不到他的耳畔。
李羨魚保持著這個姿勢,覺得自己面上燙得灼人,再停留一會像是便要燒起來。
她赧于啟唇,讓少年再度俯身。
便唯有退而求其次,紅唇微啟,雪白的貝齒輕咬上他凸起的喉結。
臨淵的身形驀地僵住。
李羨魚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只是有些悵然地想,應當便算是兩清了吧。
臨淵也會更快忘掉她。
但思緒未定,腰間便是一緊。
臨淵有力的大手緊握住她的腰肢,將她狠狠揉進懷中。
他抱得這樣的緊,下頜抵在她的肩上,熾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像是要將她點燃。
李羨魚杏眸微睜,像是一條陡然被從水里撈起的紅魚。
思緒一片空白。都忘了掙扎。
而抱著他的少年眸底晦暗,牙關緊咬,手中又添了幾分力道,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后悔了。
他方才,便不應該答應李羨魚。
他應該直接將人帶走。
李羨魚也回過神來,面上騰地一下燒起。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指尖也同樣滾燙“臨淵”
她喚了一聲少年的名字,語聲這樣的綿軟,像是自己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為這份無措慌亂地轉過臉,本能地道“你,你快放開我。會被人瞧見的。”
臨淵松開了緊握著她腰肢的大手。
竭力克制著,往后退開一步。
僅僅一步。
兩人離得還是這般的近,呼吸可聞的距離。
李羨魚看見他的眸色格外晦暗。
看著她的眼神又變得這樣的兇,像是要將她吃下。
李羨魚聽見她的心跳聲怦怦作響。
像是害怕,也像是有什么道不清的情緒在心里漣漪般暈開,又如浪潮般要將她湮沒。
她捂著自己的心口,紅唇微啟,卻沒能說出話來。
臨淵望著她,眸色愈來愈濃。
他踏前一步,又咬牙,強迫自己背轉過身去,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