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發熱。
他伸手,想碰一下李羨魚的額頭。
李羨魚往后躲了躲,小聲解釋道“這是用了藥的緣故。等藥效褪了,便好了。”
臨淵的指尖微頓,稍頃,他收回手,微垂下眼。
他想,他已知道了羌無話中的真偽。
記憶同時回籠,他立時明白過來,明月中劈來的那柄刀上,淬了罕見的毒。
他應當是昏迷了幾日。
直至方才羌無收了李羨魚的好處,過來解毒。
一切串聯在一處,便很好理解。
唯一讓他不能明白的是,李羨魚為何要這般努力地去救他,甚至不惜讓自己大病一場。
他想,原本像他這樣的人,即便是死在尋仇的路上,也只是尋常。
而李羨魚也有好多事想問他。
例如他之前去了哪里,為什么會中這樣的毒,還有他往后,是不是便不用再去尋仇了
但她實在是太倦了。
奔波了這幾日,心弦緊繃的時候,倒不覺得如何疲憊,可當那根緊繃的弦松下,這才覺得,渾身的倦意都像是潮水般涌上來,似要將她吞沒。
她甚至連寢殿都不想回去。
于是,她便輕碰了碰臨淵的袖緣,示意他站起身來,而自己則是倒頭便往錦被里鉆。
她拿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倦倦闔上眼,朦朧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說吧。”
臨淵默了默,終是低聲道“好。”
他替李羨魚將紅帳放落,自己依舊是回到了梁上。
夜色漸濃,夜風自半敞的支摘窗里涌入,帶來些微的涼意。
睡在紅帳里的李羨魚倏然輕輕喚了聲。
“臨淵。”
臨淵抬眼,本能地如常想問她,有什么事。
但旋即,他想起羌無的話來。
月色淡淡,倚坐在梁上的少年徐徐垂下羽睫,低聲應道。
“臣在。”
夜風吹動低垂的紅帳,將昨夜未散的水汽與少年低醇的語聲一同渡入帳內。
錦榻上的李羨魚卻沒再回應他。
臨淵等了良久,終于還是自梁上掠下,抬手撩起了垂落的紅帳。
李羨魚躺在錦被內,一雙形狀美好的杏花眸輕闔著,顯然并未醒轉。
但許是藥力尚未褪盡的緣故。
她睡得不大安穩,秀眉緊蹙著,眉心上凝起許多珍珠似的細汗。
像是還在發熱。
臨淵皺眉,伸手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李羨魚低垂的羽睫輕顫了顫。
繼而,她像是觸及到涼意,抑或是將他當成自己榻上的錦枕,十分自然地伸手環過他勁窄的腰身,將發燙的側臉貼在他冰涼的衣料上。
臨淵身子一僵,動作驟然頓住。
他本能地想避開。
但李羨魚的指尖這般燙,雙頰紅得深艷,像是連呼吸都是熱的。
燒得這般厲害。
他微闔了闔眼,終究是輕垂下指尖。
沒有推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