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榻邊,垂眸去看臨淵的傷勢。
臨淵小臂上的傷口已不再滲血,而一旁托盤中放著幾塊染血的白布,上頭的血跡也已是正常的紅色。
可,少年仍未醒轉。
李羨魚愣了愣,立時抬眸去看羌無“司正”
羌無信手將幾塊沾血的白布毀去。
他道“公主不妨再等等。”
李羨魚唯有在榻邊坐落,輕輕垂眸。
而榻上的少年劍眉緊皺,似沉在一場深濃夢境中。
四面是不見天日的高山密林。
他劍袖騎裝,策馬疾行于林中。身后不住有冷箭從密林中穿出,帶著凌厲的破風聲,險險擦過他的身畔。
他伏低了身子,持馬背上的長弓還擊。
破空聲中,有追兵墜馬,被馬蹄踐踏,發出凄厲的慘嚎。
但更多的追兵隨之涌上。
有人厲聲呼喝“不留活口若是讓他活著回去,咱們都活不成”
語聲落,箭如飛蝗而來。
他棄下長弓,改為持劍,將飛來的冷箭擊落。
萬箭齊發,密密如織。終有一支漏網的箭矢從刁鉆之處飛出,驟然射中駿馬頸側。
駿馬吃痛,縱身一躍,從兩顆參天大樹的縫隙里騰身而過,終是躍出這被重重埋伏的密林。
天光驟然大亮。
他看見,密林盡頭,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駿馬四蹄踏空,帶著他一同滾落。
臨淵驀地睜眼,本能地起身伸手,緊緊握住了眼前之物。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而纖細,宛如花枝。
繼而,他看見李羨魚染著胭脂色的雙頰,與波光粼粼的杏花眸。
她也輕愣了愣,繼而那雙漂亮的杏花眸里露光輕閃,殷紅的唇角卻輕輕抬起,唇畔梨渦淺顯。
李羨魚對他綻開笑顏“臨淵,你終于醒過來了。”
臨淵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沒有密林,沒有箭雨與追兵。
他坐在一張陌生的錦榻上,伸手緊緊握著李羨魚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將她細嫩的肌膚掐出紅印。
“公主”
臨淵本能地收回手,語聲低啞“抱歉。”
他試圖起身,小臂上與腦海中傳來的鈍痛令他略微皺眉“我為何會在此處”
他毫無印象。
羌無遠遠看著,掌中握著那柄流光皎皎的紫玉笛,面具后的眼睛里喜怒難辨。
他沙啞地笑了聲,不知是無心還是刻意“公主為你奔波了數日,還大病了一場。你卻連聲臣都不稱么”
李羨魚被他說得局促起來,本就熱度還未褪盡的雙頰又生出一層更鮮艷的緋色。
她回過臉去“司正”
羌無短促地笑了聲,不再開口。
他握著紫玉笛,對李羨魚略一比手,身形隨之展開,很快便消失于殿外深濃夜色中。
殿內便只余下李羨魚與臨淵兩人。
李羨魚愈發局促。
她緋紅著臉,小聲道“你別聽他胡說呀,什么大病了一場,沒有這樣的事。”
臨淵看向她。
李羨魚的雙頰異常的緋紅。
身上的溫度,似也比尋常時更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