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魚聽懂了寧懿皇姐話里的深意。
她輕點了點頭,認真與寧懿道謝“謝謝皇姐,嘉寧這便去尋司正。”
她說罷,對著寧懿福身行過禮,便一刻也不耽擱地匆匆轉過身去,提裙往回。
寧懿也沒攔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撫著懷里的雪貂輕嗤道“問完便走,小兔子可真是無情。”
她說罷,又將玉手搭在執霜的手臂上,紅唇微勾“罷了,執霜,本宮倏然有些想聽戲了。”
執霜勸道“公主,太傅那里,恐不好交代。”
寧懿信手摘下自己的一側耳珰丟給她“拿去送給那老古板,便說是本宮邀請他去宮中的小戲臺聽戲便聽那折游園驚夢。”
她的禮數已到,至于來與不來,皆不關她的事。
而另一側,與寧懿分別的李羨魚并未徑自去影衛署,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披香殿。
她將披香殿里負責管賬的竹瓷喚來,格外認真地問她“竹瓷,披香殿中還有多少現銀可用”
竹瓷想了想道“林林總總加起來,約摸有七八百兩。”
“具體的,奴婢還要去賬上清算。”
李羨魚聞言,凝眉生愁。
這筆銀子若是放在尋常人家,可以確保一生富足無憂。
可若是到羌無那里,卻似乎有些不夠看了。
畢竟上回照身貼的事,羌無便開口要她三千兩銀子。
七八百兩銀子,也不知夠不夠買羌無出手,為臨淵解毒。
李羨魚輕咬了咬唇瓣,決定先試上一試。
她道“那你去將賬面上能支的銀子全支出來,我在這里等你。”
竹瓷驚愕“公主想買什么,怎么倏然要支這么大一筆銀子”
李羨魚輕聲答“我想拿去救人。”
銀子可以買到很多東西。
例如宮外的話本,新奇的小玩意,熱騰騰的吃食,時令的衣物與首飾。
這些她都很喜歡。
但加在一起,也沒有臨淵的性命重要。
而且,銀子沒有了還可以再攢。
但若是臨淵因此沒了性命,她便再也不能見到他了。
竹瓷愣了下,見她執意,也只好輕輕頷首道“奴婢這便去清點。”
大約一盞茶的時辰后,竹瓷帶著只沉香木匣回來。
她將木匣打開,將里頭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給李羨魚過目。
“這里統共是七百八十兩銀子。此外還有一些散碎的銀子,攜帶不便,奴婢便沒加在里頭。”
李羨魚輕點了點頭,將沉香木匣接過。
她道“你在這等我,我先去一趟影衛司。”
影衛司離李羨魚的披香殿并不算遠,不過一盞茶的時辰。
如今正值辰時,司內卻并不見羌無的身影,唯有一名值守的影衛向她比手行禮“公主。”
李羨魚抱著木匣望向他,問道“司正可在影衛司中”
影衛答道“司正前去太極殿面圣,還請公主稍候。”
李羨魚唯有往旁側的木椅上坐落。
幸而,一炷香的時辰后,影衛司的槅扇被人推開,羌無自外步入。
方才值守在側的影衛比手行禮“司正。”
羌無頷首,令他退避,又轉向李羨魚,微微欠身行禮“公主。”
他今日依舊是灰袍鐵面的打扮,行禮的姿態從容,語聲依舊是沙啞,但語調格外平靜,像是并不意外今日會在影衛司中見到她。
“司正。”
李羨魚抱著木匣站起身來,忐忑問他“我今日過來,是想問問司正,是否聽過一味名叫照夜清的毒藥”
“聽過。”羌無直起身來,那雙鐵面后的眼睛格外銳利,像是能將人看透“且,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