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搖了搖頭,“我不困。”
薛彩櫻想起元宵出生的事情,問道“想不想聽聽你出生時的事”
元宵早就好奇了,只是爹娘都忙,他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問。
以前倒是聽奶奶和姑姑講過,可他們講述的角度不同,他還是更想聽娘說的。
“想聽。”
薛彩櫻從她嫁給趙雪窩開始說起,把她不受繼母待見,險些被繼母賣了,到她主動找到田氏給趙雪窩當媳婦。
還有她嫁進趙家后幫著趙老二和田氏蒸饅頭,后來到鎮上開面食鋪子,又開大酒樓,事無巨細,全都講了一遍。
如果元宵是普通孩子,她肯定不會說的這么細,至少她被繼母虐待那段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可元宵懂事,有著常人這個年紀沒有的智慧,她不需要特意隱瞞。
薛彩櫻想到元宵快要出生的事,沒忍住笑了起來。
“那年夏天,你二叔二嬸成親,說來也巧,鎮上的王屠戶莫名其妙的死了,就在你二叔成親當天,你爹是第一嫌疑人,衙門連問都沒問就把你爹帶走了。”
元宵有些不明白“可二叔不是六品官嗎,縣衙不能輕易拿人吧。”
元宵聽得還挺細,這話說來就長了,“當時衙門沒有縣太爺,做主的是李主簿,也是你大爺爺的姑爺,你肯定聽說過吧,大爺爺和咱家不對付,肯定要幫忙大爺爺家報仇了。”
元宵還是不明白“那李主簿是不是太糊涂了點,他一個主簿怎么跟吏部的官員斗。”
薛彩櫻本來想簡單講講,可元宵太聰明了,總是能抓到她的漏洞,沒辦法,只能再返回去說的詳細一些。
“當時李主簿是很有機會升任縣太爺的,你二叔不是在吏部嘛,他就想抓了你爹,讓你二叔給京城去信,提他為知縣。”
元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后來呢”
薛彩櫻笑道“這他們可打錯算盤了,你二叔在吏部不假,可你二哥和吏部尚書不對付,你二叔不寫信,他沒準還有希望,你二叔寫了信,肯定會拒絕。”
元宵又問“還是不對啊,我二叔才不過六品小官,怎么會和吏部尚書不對付”
這個故事發散起來,講了一路還沒有結束。
薛彩櫻好耐心,倒也不怕兒子追問,不過是打發時間,她便把能想到的都講述了一遍。
直到趙家鎮,薛彩櫻才說到趙雪窩在大牢里吃雞。
馬車停下來,粽棕也醒了,他用肉呼呼的小手揉著眼睛,模糊不清的問道“娘,我們到了嗎”
“到了,”薛彩櫻給他拿了一條狐貍毛的披風,提醒道,“直接進屋,哪都別去。你剛睡醒,別凍著。”
粽棕還想抗議,薛彩櫻又道,“凍著就得吃藥。”
粽棕老實了,那么苦的藥他才不吃。
趙雪窩的馬車一進院就有小廝過來牽馬。
趙老二、田氏和老太太在一輛車,趙雪窩和薛彩櫻把兩個孩子送進屋,轉身去照顧老太太。
“奶奶,累不累”
老太太笑瞇瞇的抓著趙雪窩的手下了車,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道“不累。”
一走將近七年,趙家鎮變化很大,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老太太不愿意進屋,還想多看一會,被趙雪窩強行送屋里了,“天冷,先進屋暖和暖和再出來。”
趙家這次回來打算多住些日子,東西帶了很多。
有自家用的,也有帶給鄉親們的,裝了四五車。
趙老早就收到了信,今天一大早就帶著家人過來等著了。
看見老太太進屋,帶著全家老少給老太太磕頭。
說起來趙家鎮離京城不遠,腿腳慢的走路去有四個時辰也到了。
逢年過節的趙老也想去京城看看老太太,可一來因為當年分家的事幾房鬧得不愉快,再者趙雪窩和雨生都是大官了,他心里憋了口氣,總指望著兒子有出息,給他爭口氣。
可惜兒子讀書不成,像他一樣中了秀才之后,鄉試怎么考也不中。
之前他還不死心,前兩年被劉氏說著成了家,如今孩子都生了。
雨生剛中進士那會他就不甘心,讓劉氏又要了一個,只可惜是個女兒。
如今看見二房一家做大將軍的做大將軍,做宰相的做宰相,就連二哥都承襲了晉國公,他這心里說不出來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