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的心臟重重一跳,他面上保持著平靜,謹慎對答“倘若時機成熟,有何不可”
“公則認為眼下時機已然成熟了嗎”沮授步步緊逼追問,沒等郭圖開口,他先回答了,“公孫瓚尚在北方虎視眈眈倘若他趁機偷襲,你又當如何應對”
“幽州有烏桓、鮮卑,他們與公孫瓚素有仇怨。”
“烏桓、鮮卑何時勝過公孫瓚的白馬義從”
這句話直接把郭圖堵得語塞。他還真沒法反駁,因為公孫瓚就是靠暴打烏桓、鮮卑起家出名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混跡幽州的少數民族們只要聽到公孫瓚和白馬義從就忍不住打哆嗦,公孫瓚在胡雜中的名聲就跟正史中威震逍遙津后的張遼差不多,單靠一個名字就能止小兒夜啼。
沮授乘勝追擊,又換了個新問題“公則如何斷定鄄城城破后,湖陽侯會與兗州士族起沖突”
這個郭圖倒是能回答,但他一時想不明白沮授怎么會問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
兗州士族邀請呂昭入兗州,不過是為了拿她當刀子,趕走曹操罷了。鄄城城破,曹操流離失所,兗州士族下一個要對付的人自然就變成了呂昭,他們當然會跟她翻臉。
“如果湖陽侯不想要兗州呢”沮授語出驚人。
郭圖“”
“她為什么不想要”郭圖感覺今天的大監軍被氣糊涂了,也可能是年齡太大,腦子出現問題了。
沮授“她為什么想要”
郭圖“”
郭圖嘆了口氣,對袁紹行了一禮,不再回答沮授提出這些怎么看都毫無意義的爭辯。
雖然袁紹的這幫謀士們經常為杠而杠,但至少那些爭論表面上聽起來都挺有道理的,不像現在,是直白的廢話。
袁紹微微皺眉,但并沒有呵斥哪位謀士,而是進行了一波日常端水,先安撫沮授,再鼓勵郭圖,最后把話題拉回正軌到底是立即出兵救援,還是等等再救。
沮授還想說什么,凌厲的視線無意中掠過對面,先是微微一怔,繼而軟化下來,一直憋在胸腔中的那口氣兒緩緩散去,化為綿密悠長的無奈。
有那么一瞬間,他跟荀諶目光相對,這位一直很低調很安靜的年輕郎君深深望著他,輕輕一點頭,又緩慢地搖了搖頭。
沮授讀懂了荀諶傳達給他的意思。
點頭是贊同他的觀點。
盡管荀諶曾經評價呂昭喜歡劍走偏鋒,并非長遠之道,但那是她的用兵風格,在經略地盤的時候,她一貫腳踏實地,穩中求進。
呂昭可以為了與曹操的聯盟放棄半個潁川,也可以在理智地評估自身實力后,做出推舉劉備上任徐州牧,而非自己占據徐州的決定。
那可是一整個徐州,富庶程度不輸兗州,面積還比兗州大。
呂昭能放棄直接控制徐州,為何不能再放棄一次兗州
只要她眼光足夠長遠,在袁紹的拖延中理解了他的真實意圖,她就能做出最有利的正確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