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琴房出來,二郎帶兒子重新洗了手臉,小孩兒皮膚嫩,哭得眼周有點兒紅,周二郎用松軟的干毛巾給擦了,又擔心帶孩子出去時被風皴著,給小臉兒和眼周涂抹了些潤膚的膏子。
爺兒倆又換上外出的衣裳,準備妥當,喚胡安套了馬車。
安京城里東市最為熱鬧,尤其是過年前,這里更是車水馬龍,除了當街的各種雜貨鋪子,還有很多流動的小商小販在此聚集,花市,鳥市,以及古玩字畫市場也俱都在此聚集。
周錦鈺喜歡小動物,周二郎不讓他養貓,他想養一只小鸚鵡,賀景勝就有一只,他也想有一只,饞得慌。
人家徐坤不但有自己的鸚鵡,還養了一條威風凜凜的獒犬呢。
周錦鈺摟了周二郎的脖頸,撒嬌“爹,你可以給我買一只鸚鵡嗎,我想要。”
“喜歡這個”
“喜歡,鈺哥兒想要一只,掛在廊子上,沒事兒就可以逗著它玩兒,聽說那聰明的鸚鵡可以學會背很多古詩呢,我不教它古詩,我就教他說“
周錦鈺呵呵一笑,“我就教它說,老爺天下第一聰明人,少爺天下第二。”
周二郎就笑,“鈺哥兒今天嘴巴抹了蜜糖嗎”
周錦鈺拉著他一只胳膊撒嬌,“爹,你讓我養一只吧,好不好”
周二郎抬手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兒,“想要養只鳥兒還不容易,爹帶你去鳥市,咱們選最好的。”
這鸚鵡的活動范圍非常小,就呆在籠子里,不像貓狗那般到處亂躥,兒子既然喜歡,買就是了。
“謝謝爹。”周錦鈺眉開眼笑。
這東市里又分富貴區和平民區。
挨著東邊城門的區域是平民喜歡出沒的地方,因為東邊城門又稱“貧門”專供販夫走卒和小商小販走。
早上天還不亮,城外的小商販們就在城門外等著排隊了,等到城門一開,蜂涌入城,在東市一片開闊的大場地里占上攤位,擺上各種生活雜貨開賣。
東市的最西頭就是富人區了,不論是花鳥市場還是古玩市場都不可能是飯都吃不飽的老百姓消遣得起的。
人多,周二郎抱著周錦鈺,在周錦鈺看不到的地方,兩名便衣護衛緊緊跟隨在父子倆身后。
周二郎抱著兒子往鳥市里走,不成想竟然碰上前些日子才被貶為庶人的劉永年。
因為他替禮部尚書馮明恩擔下了所有罪責,能保住他一條命已經是周二郎手眼通天了,斷不可能還保住他的官位。
他現在的身份可以說極為尷尬,馮明恩知道對不起他,但為了避嫌,以后肯定不能和他牽扯,否則很容易被政敵抓住把柄。
知道對不起他,心里又對他懷有愧疚,這種情緒很復雜,一不小心感恩就變成眼不見心不煩。
劉永年是個明白人兒,不在人家跟前添堵,收了對方一些補償性質的銀兩,從此互相敬而遠之,不給人添麻煩。
不過雖然話是如此說,他心里不可能一點兒怨恨也沒有,做人要厚道,對方給的那點兒補償費未免太過寒磣人。
其實他還真冤枉馮明恩了。
好歹馮明恩也是官居禮部尚書,且還是皇帝信任的人,到了他這個位置,格局不至于如此之小,他若真是蠅營狗茍之輩也混不到今天。
但壞就壞在他有個貪圖小便宜的不靠譜繼室夫人。
林氏不滿丈夫給一個被扒官撤職的無用之人這么大一筆銀子,偷偷扣下了一半兒還多。“
所以說歷來世家大族,不但非常講就門第相配,更是強調娶妻當娶賢。
一個不稱職的當家主母甚至可能毀了一個家族。
那些世家不喜歡蘭姐兒這樣的出身和條件亦不僅僅是天生的優越感,是有客觀原因的。
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周二郎才最終決定給蘭姐兒招贅。
他今日前來鳥市,是因為前些日子他的夫人為了救他出詔獄,真是拼了盡了所有,不光把自己的嫁妝變賣了,就連她最心愛的畫眉鳥兒也變賣了。
這只畫眉鳥陪伴了夫人快十年了,花多少錢,他也得給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