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胥晷有些想知道沈星流今年貴庚。
不過考慮到制造商跟造夢家是同時期的人物,她覺得自己還是別深究這個問題比較合適。
衛胥晷“我之前曾聽她提過,蘑菇也沒有引號。”
一句話說完,看著沈星流不解的神色,衛胥晷才醒悟自己的表達聽起來顯得精神不大正常,還沒等她,卻聽見了程亭羽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不是的。”
程亭羽說話的速度很緩慢。
她沒有去看房間內的任何一個人,反而側過身,眺望窗外的云層。
外面的天色一直是適合上班的白晝,映照在程亭羽臉上,卻顯出了某種類似黃昏的朦朧。
程亭羽不疾不徐道“你要找的人,并不是蘑菇。”
剎那間,有種她恢復了理智的錯覺,很快又垂下目光,觀察著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衛胥晷覺程亭羽知道許多,然而對方并不能控制那種“知道”。
對于程亭羽來說,很多訊息就像是腦海中驟然閃過的靈光,即使她自己,也很難說明白靈光的來源。
衛胥晷向沈星流的方向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其實程亭羽現在并不會在意旁人的對話,衛胥晷卻依舊不想驚擾到對方。
即使理智很清楚地知道,程亭羽此刻就站在窗邊,沒有突然跑路的打算,衛胥晷依舊有種對方的存在正逐漸變得模糊的錯覺。
衛胥晷“我恢復了,你也恢復了,那她呢,怎么能讓她好轉起來”
沈星流沒有立刻說話,神情沒有明顯變化,但給人的感覺,卻驟然沉郁起來,就像有誰突然將墨水潑進了他的目光之中。
沈星流“好轉”他重復了一遍衛胥晷話里的詞語,仿佛要將那兩個字細細拆碎一般,隨后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衛胥晷仰頭看天,一時間有點想學習鄰居那樣,用手揉自己的額角。
難怪程亭羽經常這么做,估計是覺得周圍人都不夠靠譜。
衛胥晷想了想,反正一時半會也沒什么好的破局方法,就對沈星流道“我先把之前的事情跟你說一遍。”
她從步無尚的失蹤開始講起。
“當時一個督察隊的實習人員過來找我,讓我確定一份文件,上面寫了督察官步無尚的名字。”
在那個時候,衛胥晷才恍然察覺,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居然忘了外城區的督察官到底是誰,甚至以為卓流青才是在外城區耕耘已久的督察官閣下。
看完文件后,她覺得有些疲倦,在沙發上睡了過去,等醒來后,莫名其妙地走出了螺絲刀的辦公區,跑回了趨于荒廢的小木屋,跟假裝姑母的怪物住在了一起。
此刻回想,衛胥晷自然能發現,她到底都做了多少莫名其妙,前后缺乏邏輯的事情,然而但當時的她,也是的的確確沒覺出有任何問題,甚至覺得自己的生活很不錯。
沈星流“做夢時不必在意所有細節。”
雖然此前從未聽聞過,不過名稱中的“做夢”兩個字還是讓衛胥晷產生了某種聯想。
“無盡城那邊的道具”
沈星流“差不多。”
他也在思考。
與本體的聯系被切斷之后,沈星流已經很久未曾獲得過外界的訊息,好在他現在這具容器之中,也加載了不少跟無盡城有關的訊息。
在他的印象里,造夢家確實有著能夠降低周圍人疑心的能力,然而步無尚的遭遇,已經涉及到了命運的層面。
不但她的存在被人遺忘、被人取代,更加令人心緒震動的,是當時的外城區之中,真的恰好有那么一個人,可以填補步無尚消失后留下的空白。
衛胥晷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能被她看見的,僅僅是這個世界最淺層的部分。
而程亭羽一定曾見過世界的另一重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