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班會降低轉正的概率,然而程亭羽實在是沒有辦法。
一直待在隊里,難免會遇到別的同事,而水桶的容積又不夠大。
程亭羽低著頭,在辦公區內走著,然而不管她走到哪里,那些文字都會跟上來。
“姓名李拂辭”、“姓名周見云”同事們的身邊都長了字,而且是跟自己不一樣的字。
程亭羽沒去跟任何人打招呼,她亟需尋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處理掉水桶中的果凍。
那個地方需要足夠偏僻,無人居住也無人會經過程亭羽抬頭望著面前帶著田園鄉村風情的小屋,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之前在花壇中看到的紙頁留言再度從程亭羽的腦海中閃過。
程亭羽按住額頭,喃喃“碎片”
世界應該是連續的。
不連續的碎片不是世界。
人不可能上一刻在工作場景中,下一個就轉換到了郊區場景。
程亭羽仔細思考著腦海中的念頭,然后露出了笑容她是真實的,她的世界也是真實的,所以周圍的世界是連續的。
就在此時,小屋的大門從里面被人打開。
一個中年女人挽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站在小屋的門口。
“你是來找小晷的嗎”
姑母的住所很安靜,沒什么人會過來打攪。
衛胥晷也不喜歡被人打攪。
然而今天自己的運氣很不好,她跟姑母兩人在自家門口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手里提著水桶的陌生年輕人。
姑母溫柔詢問“你是來找小晷的嗎”
年輕人搖了搖頭,態度很是客氣“不,我是要找個地方處理果凍。”
衛胥晷看向對方手里的桶。
裝在桶里的是一種半透明膠裝物質,或許是光線的角度不對,衛胥晷莫名覺得,自己從桶里看到了一張漂浮在膠質中的死去的面皮。
她感到一陣短暫而強烈的駭然,幾乎要轉身從木屋逃離,隨后又迅速平靜下來畢竟是需要處理的果凍,所以難免會有些不正常的地方。
衛胥晷沒有再留意那只桶,問“你為什么要來我家”
年輕人理所當然道“因為這里沒有人。”
衛胥晷感到了一絲荒謬。
她住在這里,姑母也住在這里,怎么會沒有人
年輕人似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弄錯了,這里有”她的目光停在衛衡身上,“一個人”年輕人又把目光移到了衛胥晷身上,露出點困惑跟猶疑,然后重復了剛剛的話,“一個人。”
她的語速很緩慢,好像無法理解自己到底說了什么,考慮了很久才道“是了,這里有一個人。”
“”
衛胥晷覺得,在這一刻,姑母的手臂忽然變得又滑又涼,仿佛挽住自己的并非人類的肢體,是一條滿是粘液的魚。
衛衡沉默片刻,稍稍讓開了半個身位“請進,你可以進來坐一會。”她的聲音又慈祥又柔和,與衛胥晷完全不同,“你不是還要想辦法處理那一桶果凍嗎”
衛胥晷皺眉“但我們并不認識。”
她很抗拒人,尤其是陌生人。
衛衡伸手摸了摸侄女的頭發“只要一會。”她輕聲細語地解釋著,“只要一會就好。”
年輕人被帶到客廳里坐下,衛衡轉身去廚房倒茶。
衛胥晷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忽然間,她聽到那個年輕人近乎自言自語的聲音。
年輕人看著衛胥晷,低聲“為什么,為什么你也沒有引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