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瘋狂籠罩的人,會一步步失去自己的理智,他們總能看到不該看的畫面,聽到不該聽的聲音。
“”
程亭羽垂下目光,手臂一動不動。整個人僵硬如石塊她成功克制住了自己,沒把心中的情緒泄露出來。
原來如此,難怪她上班時很沒有精神。
地板逐漸出現了融化的姿態,一行行文字無聲浮現,像是在程亭羽的視野添加注視,她轉開目光,去看鏡子,然而鏡中影像的旁邊也有類似的文字出現
姓名程亭羽
能力不穩定解析錯誤無法顯示
狀態不穩定
冷卻期0
“”
一股難以言喻的涼意驟然襲上心頭。
那些文字緊緊追著她,不給她一絲喘息的余地。
程亭羽只覺頭腦眩暈。
絕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已經瘋了。
督察隊的人在找她,這個世界在追殺她。
“篤、篤、篤。”
洗手間的門忽然被敲響。
洪元寧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還沒洗好嗎”
在外面的聲音響起來之后,計世齊立刻蜷成了一團,熟練地縮在洗手間的角落里,她渾身潮濕,面孔被頭發擋住,看起來像一只長了毛的蘑菇。
程亭羽則死死盯著門。
計世齊已經機靈地藏好了,任誰看過去,都只會覺得那是一片藻類或者真菌,現在會被發現的,就只有她而已。
短暫的沉默過后,門外的動靜發生了變化,洪元寧的聲音更近了一點,如果說剛剛他像是站在門口說話,現在則像是將身體緊貼在大門上,口舌輕輕咀嚼著門板,吐出的每個字都在房間內嗡嗡作響。
“開開門,你開開門呀。”
程亭羽的目光在洗手間內逡巡。
外面的同事會不會已經發現自己不正常
他們一定是起了疑心,才會過來尋找自己。
程亭羽的余光瞥見鏡子里自己的身影。
她剛剛清洗了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會不會跟平時不大一樣
洪元寧的聲音又變得低了一些,不是音調上的低,而是海拔上的低,他態度很好地提醒里面的人“你不開門,我就自己進來啦。”
程亭羽下意識望向大門的底部。
門的縫隙中,慢慢流進來了一灘帶著“姓名洪元寧”注釋字樣的液體。
液體在流動,洪元寧的臉也在隨之流動,他逐漸漫過地板,向同事展露出了一個笑臉。
“你還是進來了。”
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面上沒有半點血色,白堊般的面龐上,一雙黑色的眼睛不斷蠕動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眼眶中流淌下來。
“沒有辦法,我必須這么做。”年輕人的聲音異常溫柔,還帶著一絲歉疚,“這件事情我藏了很久,實在不能被人知道,至少不能被人完全知道。
“可你現在看見了,那該怎么辦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變成了傍晚時的暮景,逐漸融化在了那片沒有盡頭的黃昏當中。
洗手間內。
程亭羽看著被自己裝到水桶內的果凍一樣的物質,感覺壓在心頭的巨石終于松開了一些。
她剛剛意識到,自己已經瘋了的秘密不能被人發現,又很快想到了解決的方法只要將發現的人徹底抹除掉人類的身份,秘密就永遠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