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亭羽在從被子中央一點點挪動到被子邊緣,然后順著柔軟的床單滑到地毯上。
從吹響豎笛到女仆出現,整個過程只需要兩分鐘,而木頭人游戲的時間總長在十分鐘左右。
只要掌握了正確的離開方式,參與者就能有充分的時間在房間內折騰。
程亭羽首先站到窗戶前往外眺望。
對于她來說,這是最合適的摸清莊園地圖的方式。
遠處的風景影影綽綽看不分明,正下方的花壇內只有幾顆雜草,瞧不見一朵花、一棵樹,負責打理花園的園丁正坐在邊上,懶洋洋地發著呆。
下面有人看守,意味著即使愛麗絲是一個身體健康且有著豐富攀巖經驗的小朋友,也無法通過窗戶跑路。
程亭羽一邊關窗,一邊快速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看別人過副本跟親自過副本的感覺還是不大一樣。
這具身體心底一直藏著某種驚懼,哪怕只是安全地站在房間內,依舊能會感覺到周圍潛伏著的令人不安的危險感。
程亭羽摸了下自己的右眼。
在以愛麗絲的形態進入副本后,密瞳自帶的視力加成也消失了造夢家的力量并沒有因為進副本的人是自己就網開一面,顯然是個嚴于律人更嚴于律己的城市主人。
程亭羽從書桌的抽屜中取得隨身聽,又快步跑回床上,用被子蓋住有些發冷的自己,然后用力吹響了豎笛。
“呲”
奇怪到完全不像笛音的聲響,從這支樂器中傳出。
之前通過放映機觀看的時候,程亭羽只覺得那位調查員的演奏水平很是一般,此刻有了自己做對比之后,她才意識到,對方的臨場發揮已經挺不錯了
程亭羽在發出過“我已起床”的信號后,沒有立刻放下豎笛,而是繼續隨性亂吹,由著性子演奏。
如果有人旁觀的話,多半會覺得她是在試驗這顆夢境之種中是否存在“用噪音惹怒nc從而通關失敗”的死亡方式。
兩分鐘后,女仆的腳步聲自臥房門口響起,與調查員那邊的副本經歷相比,明顯多了幾絲匆忙,好像比起前來照料剛起床的小朋友,更重要的是趕緊清理掉愛麗絲房間內的噪音之源,恢復莊園的平靜。
“愛麗絲小姐。”
女仆微微躬身,不等直起腰,就動作迅速地拿掉程亭羽手中的豎笛,然后才將對人抱到了床邊,挑了套保暖的冬裝給對方換上。
失去豎笛的程亭羽有些遺憾“一定要出門嗎”
從便簽紙上的內容看,愛麗絲待會要去的地方大概是客廳,程亭羽想要跟女仆做一下確認,不過不好直接詢問“我們待會要去哪里”萬一這對愛麗絲而言是每天都得經歷的事件,再度詢問的話,難免會引起女仆的懷疑,雖然程亭羽認為微小的ooc不至于引起nc的注意,但面前的女仆,顯然只是個頂著女仆殼子的boss,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立地狂化。
女仆想了想,語氣溫柔地解釋道“奚先生今天可能會過來,夫人希望愛麗絲小姐能夠跟她一起招待客人。”
從女仆和氣的態度跟婉轉的措辭看,對方其實沒有把話說得太死,如果愛麗絲發脾氣執意不肯離開自己的臥房,女仆或許真的會選擇退讓。
不過莊九折跟沈星流都早已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過了待在房間內的下場,程亭羽思考了一會,決定同意女仆的要求,然后向著對方張開手臂,讓女仆帶著她走。
從之前的通關記錄看,單純讓女仆把自己抱起來并不會觸發對方的異變,而且愛麗絲的軀體太過虛弱,程亭羽得從源頭開始節約體力值。
有了女仆帶路,程亭羽不需要自行按下聯絡器,她在被人抱著走路的時候,一直保持著目光低垂一動不動的乖巧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