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亭羽認真看著放映機中的畫面。
調查小隊的一名成員進入到副本中后,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外衣,接著毫不停留地從房間中離開。
房門外是一條昏暗的走廊。
及時走廊的頂燈一直開著,調查員在邁過門檻,步入走廊的時候,依舊有種穿梭于老電影當中的模糊感。
視野中的畫面渾濁而失真,將“愛麗絲”襯托成了極小的一點,仿佛她整個人也都因此變成了一道單薄的影子。
走廊上的溫度比臥房要低,幸而調查員在出門的時候,為自己換了套淺黃色的冬裝,行動能力并沒有因為寒冷而受損。
調查員離開房間前,從臥房內窗口往外看過一眼,遠處風景有些模糊,下方則是光禿禿的花壇。從房間高度推斷,愛麗絲的應該住在莊園的最上層,然而走廊上卻沒有可以通往下層的樓梯口,只有一個被上鎖鐵柵門隔開的電梯間。
電梯間右側的墻壁上安裝有聯絡器,調查員在唯一的紅色按鈕上按了一下,隨后墻內探出了一枚眼珠般的攝像頭,對準了參與者的位置。
三十秒后。
聯絡器燈光亮起,蒼老的女聲從內部傳來“您終于離開了房間,恭喜您,愛麗絲小姐。”
或許是因為設備老舊的緣故,那道本該慈祥親切的女聲顯得有些斷續。
調查員開口“我現在要出門。”
蒼老的女聲“請您在原地等待。”
電梯間下方傳來機器運行的聲音,調查員的表情忽然有些變化,好像是疑惑,又好像是恍然。
程亭羽完全理解對方此刻在想什么。
小女孩背影出現的時間早就該到了,而調查員面前正好就是能映出影像的電梯門。
不過直到此刻,門上映出的影子依舊一片正常,小女孩平靜地與調查員對視,沒有露出一絲用后腦勺嚇人的打算。
調查員嘴唇動了動,但顧忌旁邊的攝像頭,并未真正發出聲音。
跟那些災蟲同時到手的還有相關的書面報告,程亭羽已經翻閱過,那些調查員的推測是,只要玩家離開初始地點,就可以延遲木頭人游戲的觸發。
想法很合理,否則那么短的時間,根本不夠用來體驗整個夢境之種的內容。
程亭羽右手抵住下頜。
副本中那些場景源于愛麗絲的真實經歷,不過相關的回憶因為已經被戲劇作家所污染侵蝕,所以當事人無法想起,只能通過夢境的方式進行解讀。
片刻后,電梯上行至頂樓,一個穿著女仆服飾的人自電梯內踏出,用鑰匙將鐵門打開。
調查員瞳孔猛縮,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愛麗絲的身體太弱,來人的身材又過分高大,對方的影子投在參與者身上的那刻,參與者的手腳便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
程亭羽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放映機中的畫面。
她對女仆了解的不多,不過也知道,正常女仆的臉頰中央不會生著一只不斷往外流黏液的豎眼。
眼睛轉過一個角度,盯在愛麗絲的身上,嘴唇咧到耳朵后面,白色的牙齒縫內殘留著成分不明的紅色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