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戲劇后的程亭羽又在白天鵝區閑逛了小半天,就在莊九折的安排下,住進了她頗感興趣的水獺旅店內這個旅店在無盡城的大部分分區中都有設立,檔次適中,更便宜的也有,名字叫做蜂巢,有點像以前的青年旅舍旅店的地址是一片湖泊,上面漂浮著一只只小屋,任意兩只小屋在彼此間的距離低于十米,而兩個屋子的主人又沒及時表達出想要串門的意圖的時候,就會直接漂開。
程亭羽船屋的客廳內,上上下下拋著一只顏色朦朧昏黃的寶石。
這只寶石乍看起來有些像是凝固的桃膠或者松脂,色澤卻更為濃郁,里面還包裹著一枚給人以潮濕觀感,似乎仍舊在持續呼吸的種子。
那就是夢境之種的雛形,也是無盡城用來保存重要記錄的文件。
莊九折將造夢家大人的指導意見傳遞給了管理組那邊的同事,得到提醒的提燈人們很快發現,愛麗絲的精神中的確殘留著一絲來自戲劇作家留下的陰影,他們仔細地將陰影提取出來,以夢境之種的形式進行保管。
更讓人在意的是,在做背景調查的時候,管理組的成員發現,愛麗絲跟步向雒一樣,都是f0631市內城區的居民,區別在于前者并非在內城區出生,而是在父母亡故后,才被內城區的姨媽所收養。
莊九折依靠程亭羽本人自帶的部分調閱權限,取來了這顆種子的復制體。
在種子被交到程亭羽手中的時候,她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仿佛翻閱夢境之種對自己來說,跟呼吸一樣,都是一種本能,然而等她沉下心來,仔細思考該怎樣做的時候,之前的熟悉感便像是陽光下的薄雪,瞬間升華無蹤。
一只濕漉漉的腦袋從水下鉆了出來,黑色的頭發貼在臉頰上,他伸長手臂,輕輕敲著程亭羽的窗戶。
那是沈星流,他在意識到自己沒法引起正在出神的老同學的注意的時候,就干脆從船屋上跳下來,一路游到程亭羽的住所旁邊。
程亭羽回過神,走出門來,把人拉到船屋前的空地上,略有些感興趣“游泳也是一種來訪方式”
沈星流甩了下頭發上的水“不算太正規的拜訪途徑,要是被水獺旅店發現,會處以兩倍房費的罰款。”留意到老同學目光中一閃而過的躍躍欲試,委婉道,“我本人的話其實不大想因為這種原因在管理組那邊掛上號。”
他身上的水珠不斷往下掉,干脆直接在門口的空地上坐下,免得因為污染地板的緣故被這艘船屋的主人給趕回到水中。
沈星流“你之前不是在琢磨該怎么使用夢境之種嗎,我剛剛想起了一樣道具,可能對你有幫助。”
那樣道具的名稱叫做顱景放映機,作用是提取一部分情緒,并將情緒主人的經歷播放出來。
程亭羽遺忘了觀看夢境種子的能力,但作為提燈人的莊九折卻可以。
沈星流笑“碾碎的災蟲粉末非常適合用來啟動顱景放映機這個你們現在也不缺少。”
就在程亭羽好奇那個“碾碎的災蟲粉末”到底該怎么制造的時候,沈星流并未像她想的那樣,薅下一把頭發或者指甲,而是在虛空中輕輕一抓,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尖叫,他的手掌再張開時,里面就多了一小堆粉塵狀的東西。
上司一喊就來的莊九折提醒“我現在還沒進夢境種子,把災蟲捏碎也沒用。”
沈星流并不在意“問題不大這些也不是我的災蟲。”
這并不是個出乎莊九折意料的答案。